《法句经》的故事
   
 

翻译者:护法法师(尼泊尔籍)(依巴利文翻译)

【双品 YAMAKA-VAGGO(第1偈)】--护眼尊者的故事
【双品 YAMAKA-VAGGOGGO(第2偈)】--俄丁纳布柏各的故事
【双品 YAMAKA-VAGGO(第3及4偈)】--尊者的足迹-提沙的故事
【双品 YAMAKA-VAGGO(第5偈)】--虎姑婆的故事
【双品 YAMAKA-VAGGO(第16偈)】--塔蜜卡近事男的故事
【双品 YAMAKA-VAGGO(第19;20偈)】--两位老友比库的故事
【不放逸品 APPAMADAVAGGO(第25偈)】--尊者朱腊般他嘎的故事
【心品 CITTAVAGGO(第37偈)】--外甥僧护尊者的故事(身心的安顿)
【心品 CITTAVAGGO(第38、39偈)】--吉答尊者的故事
【华品(第49偈)】--近事男的典范-过希耶近事男的故事
【愚品 BALAVAGGO(第62偈颂)】--尊者的足迹
【愚品 BALAVAGGO(第70偈)】--阎浮车尊者的故事
【千品 SAHASSAVAGGO(第101偈)】--达路吉力的故事
【千品 SAHASSAVAGGO(第102;103偈)】--尊者昆得利给喜的故事
【恶品(第122偈颂)】--猫足富翁的故事
【恶品(第125偈颂)】--猎人钩葛的今世和前生
【恶品(第126偈颂)】--珠宝商与谛舍长老
【自己品 ATTAVAGGO(第159偈)】--柏达尼格笛撒尊者的故事
【自己品 ATTAVAGGO(第164偈)】--恶慧邪见的黑比库
【世品(第167偈)】--闻偈证果的年轻比库
【世品(第174偈)】--近事女悲希卡乐的故事
【世品(第178偈)】--给孤独长者和他的儿子
【忿怒品(第221偈)】--若伊妮的故事


  编辑注:比库:巴利语bhikkhu的音译,指称巴利语传承的佛世比库僧众及南传上座部比库僧众;
      比丘:梵语bhiksu的音译,汉传佛教译为为“比丘”、“苾刍”等,指称源自梵语系统的汉传僧众。
      阿拉汉:巴利语arahant的音译,是对佛陀的尊称,也可指一切的漏尽者(khinàsava,断尽烦恼者),
          包括诸佛、独觉佛及阿拉汉弟子。
      汉传佛教依梵语arhant音译为“阿罗汉”,谓为小乘极果。其音、用法皆与上座部佛教有所不同。

     

护眼尊者的故事

诸法意先导,意主意造作。

若以染污意,或语或行业,

是则苦随彼,如轮随兽足。

【双品 YAMAKA-VAGGO(第1偈)】

  这一句法句,是佛陀住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对护眼尊者所说的。

  在沙瓦提国里,有一个富翁,非常有钱,但是他没有儿子,有一天这位富翁到河边洗澡,回来时,在路边看到一棵大树,他心想:这棵树一定有一位树神,他便把树周围的环境打扫干净。他跟树神祈求说:如果让我有个孩子,我就来酬谢。之后,他便回家了。

  后来,他的太太真的怀孕了,十个月之后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字「护」,一年后,太太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小护」,并将大儿子改名「大护」。长大各自结婚后,双亲也过世了。

  有一天,大护看到了很多人拿了很多的香、花,到沙瓦提国的给孤独园,他问那些人:「你们要去那里?」「我们要去听佛陀说法」,他就跟着大家去听佛陀说法,他坐在最后面。当时佛陀说了六种教法,分别是:一、布施--教人们不要贪;二、持戒--为了我们生命的安全;三、如何上天堂--就是要到好的地方;四、要如何摄收六根--为了内心的平静;五、在家对的烦恼和障碍;六、出家修行的好处。大护听了之后,内心非常的快乐,他想:如果我死后,我的儿子、财产、太太,都不能跟我一起死去,甚至连我的身体也不能跟我一起去,那我在家有什么好处呢?我决定要出家。所以,他走到前面向佛陀顶礼,并请求跟随佛陀出家修行。佛陀问他:「你需不需要征询家人的意见才出家?」「我有一个弟弟在家」「那你先去问你弟弟的意见」佛陀说。大护回家后,告诉弟弟说:「家里的一切财产都归你,我要跟随佛陀去出家」弟弟说:「你不要开玩笑了,父母过世后,你就有如我的父母,你怎么能出家呢?等到你老了再出家吧!」大护回答道:「你也不要开玩笑了,等我老了,我的手、脚、眼睛、头、牙齿……身体的每一部份都不灵了,怎能行如此奥妙的法呢?」由于大护决心要出家,便不顾弟弟的苦苦哀求,径自到佛陀处出家了。

  他跟随他的师父一起住了五年。有一天,他到佛陀前问:「出家人的责任是什么?」佛陀回答:「年轻时有两条路可选:一是要读书、学习,二是要修习禅定。」他说:「我已经老了,不能读书了,我要修习禅定。」佛陀告诉他一些修习禅定的方法,他便跟着一群比库到森林里去修习禅定。他非常精进,甚至不倒单。因为他的不倒单,没有睡觉,导致眼疾,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三个月结夏完毕,护眼尊者回到佛陀住处,住在离佛陀不远的另一寺院里。

  有一次,护眼尊者到揭达林给孤独园的寺院去礼拜世尊。一天晚上,尊者在慢步经行中,无意间,踩死了一群昆虫,隔天早上,一群比库去看护眼尊者时,发现了那一些昆虫的尸体,他们对护眼尊者很不谅解,就将这事件禀告佛陀,佛陀反问这些比库,他们在什么地方看护眼尊者杀了这些昆虫了?比库们一时哑口无言,世尊说道:「你们没有看见他杀生,正如他没有看见活着的虫身一样,况且,尊者已经证得阿拉汉果,不可能故意杀害生灵,甚且是滥杀无辜」,会中有一比库请问世尊,尊者既已证得阿拉汉果,为何还是瞎着双眼?世尊因此说了以下的故事:

  护眼尊者过去世有一世曾经是个医生,靠医术谋生,有一次,一个双目失明的妇人,来请求医生为她治疗眼疾,这位妇人自允,如果尊者能够为她治疗双眼,她将带着她的孩子们,一起来尊者家为,仆供他使唤,以报答他的恩情。但当她的双眼渐渐复明之时,妇人唯恐复明后必需履践诺言,当医生的奴仆,因此她就向医生撒谎说,情况变得更糟了,事实上,妇人的只目已经完全复原,医生自己心下明白,知道妇人说谎,意图狡赖,顿时起了一念报复之心,他将计就计,不动声色地为她换了另一种眼药,从此,妇人的两只眼睛永不复明。由于这一恶行恶业,尊者在他往后的好几世生命轮回当中,都失去了眼根的作用─-双目失明。

一切事心为前导,心为主使,由心所作成,

假使人以秽恶的心,不论语言或行动,

苦恼就追随着他,

如挽车的牛,车轮随足蹄。

  佛说此偈已,会中有三千比库证得阿拉汉果。

     

俄丁纳布柏各的故事

「诸法意先导,意主意造作。

若以清净意,或语或行业,

  是则乐随波,如影不离形。」

【双品YAMAKA-VAGGOGGO(第2偈)】

  从前佛陀住在沙瓦提国揭达林给孤独园时,有一个年轻的婆罗门名叫摩特昆得利,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少年。他的爸爸名叫俄丁纳布柏各,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人,虽然十分富有,财产超过十亿,却从来不肯布施。由于吝啬小器,这个爸爸在为儿子打造金耳环时,还亲自动手以节省工钱。

  摩特昆得利十六岁时,得了疾病。俄丁纳布柏各舍不得花钱请医生来诊治。等到儿子的病况日趋严重,快要死了,爸爸才去问医生。医生知道他很吝啬,就告诉他,用树叶、树皮熬汁当药给儿子吃。于是儿子的病情就更加恶化了。

  邻居的人知道少年病重,都来探望。吝啬的父亲怕邻居看见他的财富,就把儿子搬移到走廊上。

  那一天早上,佛陀在定中以慈悲观,观照到摩特昆得利病危躺在走廊,想要度他,就带领比库们往摩特昆得利他们家的方向去托钵。

  这年轻的病人看见佛陀来,虽然不能起身向佛陀礼拜,但是他的内心清净,非常快乐。佛陀看看少年的脸色,知道他很快乐,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等到佛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死了。死了以后往生三十三天。

  摩特昆得利从三十三天望见他的爸爸每天为了儿子的死亡伤心痛哭,便化身为一个小孩,每逢婆罗门哭,他也在后面大声哭。

  婆罗门俄丁纳布柏各听到有小孩哭,就停下来问他说:「为什么哭?」

  小孩子也反问他说:「你为什么哭?」

  婆罗门回答说:「我失去了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所以我伤心地哭。」

  小孩说:「你这样哭没有什么意思。我也缺少了东西,所以才要哭。」

  婆罗门关切地问:「你缺少什么东西?我愿意给你,不要哭,快告诉我!」

  小孩子说:「我做了一辆车子,但是缺少两个轮子,我想要月亮和太阳当做轮子,不要别的。我没有得到的话。我就要每天来跟着你一起哭。」

  婆罗门骂他:「你真愚痴!这么远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得到?」

  小孩子说:「谁是愚痴?看得到的东西都有可能拿不到,更何况看不到的东西又怎么能得到呢?我为了看得到的东西哭,你为了看不到的东西哭,是谁愚痴?请告诉我!」

  婆罗门听了以后,觉得自己很愚笨,便问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从那里学的?」

  小孩子说:「我原是你的儿子,死了以后升到三十三天,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佛陀。」

  于是婆罗门跑去问佛陀:「摩特昆得利没有什么功德,为什么可以去到三十三天?」

  佛陀回答说:「最重要的是必须心意清净无污染,内心有喜悦就可以到三十三天。因为一切法都是以心为主导啊!」

  接着,佛陀便说了一首偈:

「诸法意先导,意主意造作。若以清净意,

 或语或行业,是则乐随波,如影不离形。」

  佛陀告诉婆罗门说:「你的儿子死之前,我去探望他,看到我去,他非常高兴,心中有喜悦,所以他可以去到三十三天。」

  听了佛陀这一番话,婆罗门非常感动,以前吝啬的习气全都改了,变成欢喜、肯布施的人,并尽力护持佛法。从此以后,他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乐。」

     

尊者的足迹--提沙的故事

「『彼骂我打我,败我劫夺我』,若人怀此念,怨恨不能息;

  『彼骂我打我,败我劫夺我』,若人舍此念,怨恨自平息。」

【双品 YAMAKA-VAGGO(第3及4偈)】

  两偈法句是佛陀在沙瓦提城的时候,为提沙尊者而说的。

  提沙尊者是佛陀的表兄弟(佛陀的姑母之子),提沙很老的时候才跟随佛陀出家,仰仗着佛陀的关系,接受了很多供养,衣食丰厚,因此不久提沙就变得又肥又胖,穿起袈裟来就显得臃肿不堪,偏偏他又喜欢在接待访客的大厅坐,每一次前来拜谒佛陀的比库们看到提沙年老的模样,都以为他是一位出家很久,德行很高的比库,当下就在客厅里先顶礼提沙尊者,甚或帮他老人家按摩手脚,舒缓筋骨,提沙尊者从不分辨,默然不响地一一接受比库们对他所有表示尊敬的行为,而且还时常摆出一副大法师的派头。

  有一次,一位年轻的比库前来拜见佛陀,提沙一如往常,在客厅里傲然地坐着,似乎又再等着年轻比库来向他顶礼膜拜,谁知年轻比库劈头第一句话便问:「你出家多久了?」(按一),提沙很不高兴地回答:「我没有戒腊,我老了才出家的。」(事实上未满一年),年轻比库一听,毫不客气地说:「你这算什么出家人?老了出家还不知遵守戒律,不知待客之道,也丝毫没有惭愧心。」说罢一巴掌打得圆滚滚的提沙眼冒金星,昏头转向,提沙被打,面上无光,恼羞成怒的问道:「你来做什么?」「我来拜见佛陀。」「你以为我是谁?我要砍掉你的根。」(按二),提沙尊者说罢即跑到佛前哭诉,年轻比库也随后跟来,向佛陀顶礼后,一边坐下。

  佛陀问道:「你为何哭?」「这个比库打我、骂我。」「你当时在那里?」「在客厅。」「这个人来时,你有没有看到他?」「有。」「你有没有起来迎接?」「没有。」「有没有帮忙拿钵和袈裟?」「没有。」「他进来时,你有没有问他要不要喝水?」「没有。」佛陀温和的说道:「这些都是新出家比库必需要遵守的规则,否则就不要到大厅坐,你没有依照这些规则去做是你的不对,他打你并没有错,你现在应该向他顶礼道歉。」

  提沙老比库说什么也不肯道歉;「他打我、骂我,我不要道歉。」佛陀好言好语地劝他:「你不要这样,这是你的错,你应该道歉。」「我不要!」佛陀最后说:「你这个不听话的比库;过去如此,这辈子还是改不了旧习气。」于是佛陀演说了以下有关提沙尊者过去生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年老的苦行者到一作陶的人家借宿,陶家很高兴的恭请他住下,再晚一些,又有一年轻的苦行者也来要求借宿,陶家征得老苦行者的同意,两人共住一间房间,但是这位老苦行者却对这位年轻苦行者有傲慢的心理,很自然地轻视这位年轻人,以为年纪轻轻,那有什么修行?

  夜里睡觉时,老苦行者就睡在靠门的地方,年轻苦行者半夜醒来要出门小解,在黑暗中不小心踩到老苦行者的头发,老苦行者痛得醒过来,年轻苦行者很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老苦行者也无可奈何,为了避免年轻人再重蹈覆辙,这一次,老苦行者就掉转方位,将头部移到脚的位置,谁知年轻人回来时也走不同的方位,唯恐再踩到老苦行者的头部,就这样阴错阳差地,又不幸踩到老苦行者,这一回更严重──踩到脖子,老苦行者痛得大叫,怒骂道:「你这个少年仔,是存心踩死老夫?」年轻苦行者心里非常惶恐,一再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老苦行者那里肯相信,一口咬定年轻人存心歹毒要害死他,并且诅咒道:「要是谁错了,在明天太阳出来时,谁的脑袋就爆开。」

  年轻苦行者躺在床上仔细思惟方才所发生的经过,确定自己没有错,如果这样,明天早晨太阳出来时,脑袋爆开死掉的就一定是老苦行者了,想到这里,心下起了一念不忍──他不想让老苦行者因为这事情而送命。于是年轻行者就运用神通,在太阳出来之前,集中所有的乌云将太阳紧紧密盖住,因此,这一天太阳始终没有露面,整个城国一片愁云惨雾似的阴霾,不知情的老百姓以为是国王昏庸失德,才使得天候如此,一时民怨沸腾,国王却了解这种情形可能是城里住着修行者的关系,一声令下,立刻查出陶家两位修行者的事,年轻苦行者向国王禀明原诿,为了挽救老苦行者的性命,害得全国百姓不见天日,也着实过意不去,因此就想了一个办法:在陶家取了一团陶土罩在老苦行者的头上,当太阳出来时,将老苦行者溺在水里,只剩头上那一撮陶土。

  这事老苦行者那里肯依,认为自己没有错,国王只好动员全国的卫兵将老苦行者抓住,强行在老苦行者「头上鞍头」,此时年轻苦行者才解开神通,一时拨云见日,就在太阳要出来的那一剎那,卫兵们迅速将事先浸在水中的老苦行者的头往水里一按,只露出头上那一团陶土,说时迟那时快,那陶土作的头果然爆开了,老苦行者因此逃过一劫,幸免于难。而那位老苦行者正是提沙尊者。

  提沙尊者在听了佛陀演说自己过去生中的故事后,豁然有悟,于是心平气和的向年轻比库道歉。

  佛陀因此而说偈言:

「『彼骂我打我,败我劫夺我』,若人怀此念,怨恨不能息。

 『彼骂我打我,败我劫夺我』,若人舍此念,怨恨自平息。」

  佛说此偈己,会中大众同沾法益。

  按一:依照南传的戒律,两位彼此不认识的比库第一次见面都会互相请问出家多久,亦即戒腊,确定自己戒腊少于对方后,依律就该向对方顶礼。

  按二:意即踢除对方出家的根源,使他还俗,提沙仗势自己是佛陀的亲戚,以为自己有这份能耐。

     

虎姑婆的故事

「于此世界中,从非怨止怨,

唯以忍止怨,此古圣常法。」

【双品 YAMAKA-VAGGO(第5偈)】

  这偈法句是佛陀住在沙瓦提城给孤独园时,为一位不孕症的女人而说的。以下是故事的缘起:

  有一个人在父亲死后,靠辛勤耕种扶养他的母亲,家里大小事情全都靠他。他的母亲不忍心他独自一人工作太辛苦,希望儿子早点儿结婚,好增加一个帮手。

  儿子对母亲说:「我会一辈子孝养您,这件事不急,等您百年以后再说吧。」

  母亲说:「你为了家务和农事太辛劳,我不安心,所以希望你一定要结婚。」

  母亲每天为这件事唠唠叨叨,儿子只好答应找个对象结婚。他结婚以后,仍然跟母亲住在一起。

  小两口结婚过了很久,还是没有怀孕,抱孙心切的母亲很不高兴,骂儿子选的媳妇不好。为了要传宗接代,母子两人每天吵架。

  母亲提议要儿子娶小老婆,不孕的女人怕被婆婆找来的小老婆欺负,所以决定自己为丈夫找生育的对象。

  妻子要为丈夫找对象,丈夫答应了。一般的人都不愿意当小老婆,但是为了继承财产,还是有人接受。终于找到一个小女孩带回来当小老婆,她的任务是生孩子传宗接代。

  大老婆心里想,如果小老婆生了儿子,会独占财产,于是产生了忌妒心,就跟小老婆说:「妳怀孕时一定要先告诉我。」天真的小老婆答应了她。

  不久之后,小老婆怀孕了,如约先告诉大老婆。大老婆煮饭给她吃,暗中在食物中下了堕胎的药,使她流产。

  第二次怀孕,大老婆也是暗地里下药,害她再度流产。邻居们觉得可疑,提醒小老婆。她想很可能这愚蠢的女人为了地位及财产的继承,产生忌妒心,真的在食物中放了药。她不再相信大老婆了。

  小老婆第三次怀孕,她决定不再告诉大老婆。肚子自然一天天地大起来。等到大老婆发现时,胎儿已经相当大。大老婆责怪她没有履约早先告知。

  小老婆反唇相稽:「是妳自己找我来的,可是妳却害我两次堕胎流产,如今我知道妳不怀善意,我为什么还要告诉妳?」

  胎儿在孕妇腹中日益长大,大老婆心有不甘,依旧伺机下毒,迫使小老婆发生早产,生产困难,产妇痛苦不堪,濒临死亡之时,满怀怨恨地痛骂大老婆:「是妳自己带我来这个家庭的,却害我如此凄惨,不但三次加害我的小孩,现在我也快要死了。在死之前我发誓:将来我要当一个虎姑婆吃妳的小孩。」

  小老婆满怀瞋怨地断气了,她死后转生为一只猫,投生在原来的家中。当丈夫知道大老婆残忍地害死三个小孩以及小老婆时,就狠狠地揍她,在头部、脖子、腰身乱打乱踢,终于把老婆打死了。大老婆就在这里转生为一只母鸡。

  母鸡长大了,当牠开始生蛋,猫就来吃掉。第二次母鸡生蛋,猫又来吃。第三次,不仅吃鸡蛋,也想吃母鸡。猫攫住母鸡,母鸡经过一番痛苦挣扎之后,心想:我死了以后,也希望将来有机会吃牠的小孩。

  满心怨恨的母鸡死了以后,转生为豹。猫后来死亡出生为鹿。鹿长大以后,有三次生出的小鹿被豹吃掉了。最后一次还抓住母鹿。鹿临死之前心想:将来我也要吃牠的小孩。于是鹿变成了虎姑婆。后来豹转生为沙瓦提城的一个女孩子,当她结婚成家以后,虎姑婆化身为她的亲密朋友。她怀孕生产时,虎姑婆来了,假装关怀地说:「妳生了男孩还是女孩?让我看看!」虎姑婆进入房里,一看到小婴儿,抓起来就吃掉。第二次也这样。

  第三次要生产的时候,这个女人告诉丈夫说:「这里有一个可怕的虎姑婆,已经吃掉了我的两个孩子,我不想在这里生产,我要回娘家去。」

  那时虎姑婆正在忙,没有立刻赶来。忙完事情再来时,找不到他们,就向邻居打听说:「我的朋友去哪里?」邻居们告诉她:「这里有一个虎姑婆,专门吃小孩子,她不愿在这儿生产,已经回娘家去了。」虎姑婆决定等她回来的时候,再来吃她的孩子。

  这个女人生产过后准备回家,途经给孤独园的寺院。那边正好有水池,女人将婴儿交给丈夫照顾,自己去洗澡,女人洗澡之后,丈夫把婴孩交给太太,换丈夫去洗澡。当这个女人怀抱婴儿坐下来喂母乳时,忽然看见虎姑婆远远地走过来,她吓得大声叫唤丈夫:「虎姑婆来了,我们快走吧!」于是他们仓皇逃进了寺院。

  当时佛陀正在说法,女人惶恐地将婴儿放置佛陀足前,哀求说:「我已经将这婴孩交给您了,请救救这个小孩!」寺院里的护法神将虎姑婆挡在外面,佛陀命阿难达去叫她进来。一看见虎姑婆进来,这个女人便着急地大声嚷道:「她来了,她来了!请救救我的孩子!」佛陀安慰她说:「妳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

  虎姑婆进来以后,佛陀向她们阐明:「在这世界上,绝不能以怨恨止息怨恨,唯独无怨恨才可以止息,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倘若今天没有来到这里,妳们的瞋恨心会像乌鸦与猫头鹰或蛇与老鹰那般,彼此的仇恨永远无法解决。唯有明白善心、包容心和友谊,才能化解冤冤相报的瞋恨心。」

  佛陀即说偈言:

「于此世界中,从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此古圣常法。」

  她们听了佛陀的教示,就此放下仇怨,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听闻者莫不同沾法益。

     

塔蜜卡近事男的故事

现世此处乐,死后他处乐,

作诸善业者,两处俱受乐,

见自善业已,他处他极乐。」

【双品 YAMAKA-VAGGO(第16偈)】

  这一偈颂是佛在沙瓦提国揭达林给孤独园时,为塔蜜卡近事男而说的:

  沙瓦提城有一位大近事男,名叫塔蜜卡,因为德高望重而有五百位近事男跟随着他学习,这五百位近事男又个个精进修持,因此又分别各有五百随众。

  塔蜜卡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每个儿女们也都具足善根,个个乐善好施,举凡赈济穷人,奉献佛教团体,供养僧团,于满月、黑月、八关斋戒、结夏安居……等等时节,供养佛陀、比库、比库尼,毫不吝啬,一家人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是又慈悲又善良,又乐于布施。

  有一天,塔蜜卡得了重病,辗转病榻,自知不久人世,很想听佛法,就叫儿女们到佛陀那里,祈请佛陀派遣八位或十六位比库到床前来为他诵经说法。他的儿女们立刻到佛陀那里,将父亲的意思禀告佛陀,佛陀慈悲哀愍,就派了十六位比库到塔蜜卡家里为他诵经说法,这十六位比库来到大近事男塔蜜卡的家里,围着他的床边坐下。

  塔蜜卡此时奄奄一息,精神恍惚,告诉比库们说:「很感激你们到来,我看不清楚各位,但我想请一位师父念一部经典给我听。不必多,只要一部就可以了。」比库们问他想听什么经?他说:「每一位佛菩萨所修、必修的四念处经。」比库们立刻开始为他诵四念处经:「这是一条众生离苦得乐,究竟解脱的唯一道路……」刚刚诵到这里,就有六欲天(注)的天人下来争相邀请塔蜜卡往生他们各自的天国,「你来我们的四大王众天吧!」「你到我们的三十三天吧!」「你来我们的都西答天吧!」……塔蜜卡正全神贯注在听四念处经,被这些天人吵得耳根一时不得清净,因此开口说道:「你们等一下!」这时,在场的比库一听,不明究里,都停了下来,不敢再念,塔蜜卡的儿女们在一旁伤心的哭起来:「以前我们的父亲很喜欢听经,是他自己要求师父们来家诵经的,现在又不想听,可能是怕死的缘故,他现在真的不清楚了……」

  这些比库们想到既然塔蜜卡不能再听经,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就离开了。过了一段时间塔蜜卡才醒过来,不闻诵经的声音,只听见儿女们在一旁哭泣,不解的说道:「你们哭什么呢?我要听经,你们这样会吵到我听经的。」「噢!爸爸,是您叫师父们停下来的,他们已经回去了。我们以为您怕死,不能克制,所以为您伤心难过。」「啊!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要师父们停下来的意思,我是在跟六欲天的天人讲话,刚刚他们来吵我,要我去他们的天国住,所以我叫他们等一下,不要妨碍我听经,而不是要师父们等一下的,快去把他们请回来吧!」

  塔蜜卡的儿女们告诉他们的父亲说比库们已经走远,来不及追了,而且他们对父亲说的话将信将疑,是否父亲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如果六欲天的天人真的来到他们家,为什么只有父亲一个人看到?塔蜜卡告诉他的儿女们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你们不会看到的,但是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拿一个花环丢到天空试试看。」儿女们依照父亲的指示将花环丢到半空中,花环刚好挂在天人的车辇上,只见花环稳稳的停在半空中,这真像变魔术那样,不可思议──因为他们看不见天人的车辇。

  儿女们对父亲的话不再怀疑,进而问他们的父亲说:「那一个天比较快乐?」塔蜜卡回答道:「乐变化天最快乐,每一位菩萨成佛之前都是住在这个天的,佛陀也是。我要去乐变化天。你们不要难过,如果你们想来找我,就好好的在你们有生之年,在这娑婆世界继续行善布施,直到功德圆满。」塔蜜卡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人世,往生乐变化天享受福报去了。

  比库们离开大近事男塔蜜卡家里,径回佛所,佛陀问道:「近事男塔蜜卡有没有听经?」「刚开始念近事男就喊等一下,他的儿女们都伤心得大哭,我们认为不适合久留,就回来了。」佛陀含笑说道:「比库们,他不是叫你们等一下,他这句话是对天人说的,六欲天的天人争着要塔蜜卡往生他们的天国,塔蜜卡要听诵经,不想被打扰,所以对天人说:『等一下』」,「世尊!真是这样的吗?」「是的。」「现在大近事男往生何处?」世尊道:「他已经往生乐变化天了。」

  比库们听了都赞叹道:「大近事男塔蜜卡在世时,每一天都与他的亲戚朋友快乐的相处,乐善好施,每一天都活得喜悦又快乐,死后又往生乐变化天,实在稀有难得!」佛陀说道:「比库们!不仅在家居士如此,出家人也要每天过着轻松快乐的日子,将来才会到处都快乐!」说罢又说偈言:

「现世此处乐,死后他处乐,

作诸善业者,两处俱受乐,

见自善业已,他处他极乐。」

  说偈已,大众同沾法益。

  注:六欲天:天界众生的居住处所,《俱舍论》卷八说欲界有六天,色界四静虑处十七天,无色界亦有四处,亦即三界二十七天。所谓欲界六天即四大王众天、三十三天、亚马天、都西答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

     

两位老友比库的故事

「虽多诵经集,放逸而不行,如牧数他牛,自无沙门分。

虽诵经典少,能依教实行,具足正知识,除减贪瞋痴,

净解脱心,弃舍于世欲,此界或他界,彼得沙门分。」

【双品 YAMAKA-VAGGO(第19;20偈)】

  在沙瓦提城,有两个感情甚笃的好朋友,分别都是积善之家的好儿子,有一天,两人相邀到寺庙听佛说法,受了佛陀威德神力的摄受,乃毅然摒弃世乐,舍俗出家,两人出家后非常精进,在道业上互相增上,二人一起去跟随戒师学戒,之后再跟随其它老师学习佛法,这样过了五年,二人一同来到佛所,顶礼佛陀之后,向佛陀请示法要,佛告之曰:一则内观禅坐,二则勤读经典。其中一人较为年长,老来出家,研读不力,遂想从内观禅修下手,便进而向佛陀请教静坐的方法,佛陀就由最基础的静坐方式,到成阿拉汉证果之内观禅修方法,一一告之,这位年长的比库于是离开他的朋友,只身到森林里修习禅定,行头陀行(注一),精勤不懈,不久即证阿拉汉果。

  另一位较年轻的朋友则立志研读,博览群经,不久之后,即对三藏之学融会贯通,于是四方游化,到处讲经说法,收了五百比库徒众,又作了十八个佛教团体的住持,教化无数。

  话分两头,先说这位较年长的,到森林里实修禅定,已经开悟证果的「胜道沙门」(注二),因为成就了内证工夫,许多佛子去向他请法,这位胜道沙门均直接教以内观禅修的方法,因此每个弟子都得开悟解脱,不久也学徒济济,道声甚隆。「胜道沙门」的弟子们很想入沙瓦提城去拜谒佛陀,这位胜道沙门便令弟子们代向佛陀及佛陀身边的阿拉汉比库顶礼问讯,并令弟子们顺道到他的好友──「博学比库」的处所向他顶礼问好,弟子们拜谒佛陀之后,旋即遵嘱到博学比库那里,表明来意,代他们的老师向博学比库顶礼问讯,这位博学比库却一脸傲慢的问道:「谁?」弟子们回答:「您的老友××比库。」

  之后,这位胜道比库的弟子们常常轮流去拜谒佛陀,胜道比库从不忘了令弟子们顺道去顶礼他的老友──博学比库,谁知这位博学比库傲慢之余又渐渐露出厌烦的神色,有一次又忍不住故意问前来顶礼的「胜道比库」的弟子:「他是谁?」「您的老友××比库!」「你们跟他学到什么?有没有读长阿含?」「没有。」「中阿含?」「没有。」「或者其它阿含?」「没有。」「有没有读大藏经任何一部经典?」「没有。」「有没有读法句经一句一偈?」「没有。」博学比库不客气地说道:「怎么出家那么久,连一部小小的经典都没看,他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的老师一大把年纪才出家,穿着粪扫衣在森林里不知是怎么过的,收了那么多徒弟,竟然没有一人读过任何一部经典。」

  其实,这位博学的比库对他的老友──一个年老出家、不识之无的老比库,竟然也有那么多徒众跟随,心里是怀着嫉妒与轻视的,于是心下暗自盘算:「找个机会与他辩论一番,让他出糗!」

  有一次,这位证果的胜道沙门入沙瓦提城拜谒佛陀,之前他先到老友博学比库的处所将钵和袈裟寄放老友处,拜谒佛陀之后,旋即回到老友处所准备叙旧一番,博学比库早已准备好了两个位子,并召集他的弟子们前来,聆听他俩的辩论,此时佛以佛眼观此因缘,知道博学比库虽然博览群经,然对内证工夫却毫无所获,夜郎自大,甚可怜愍,于是整装朝着博学比库的住处走来。

  佛陀的突然到来,令大众颇感惊讶,顶礼佛陀之后,大家恭请佛陀上座,佛陀问博学比库:「初禅是什么境界?」博学比库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再问二禅、三禅、四禅、五禅境界(注三)如何?博学比库均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佛陀转身将同样的问题询问这位森林里的阿拉汉比库,均对答如流,佛陀赞叹地说:「善哉比库!」接着佛陀之问博学比库有关八种定(注四)的境界如何?博学比库瞠目结舌,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反之他的老友则一一回答得非常仔细,佛陀又连连赞叹:「善哉!善哉!」佛陀再问四果(注五)之位阶情况如何?这些都是内观实证的境界,阿拉汉比库从容的详细禀告佛陀,博学比库在一旁楞楞地听着,心中惭愧不已,而佛陀又不住地赞叹老友;博学比库的弟子们不明究里,眼看佛陀不停地赞叹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比库,而他们的老师那么博学,又辩才无碍,却没有得到佛陀丝毫赞许,心中甚感不服,私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佛陀不合,佛陀问明了原诿之后说道:「你们的老师像领工资的牧童,他只负责将老板的牛带到草地吃草,但却没有喝到挤下来的牛奶──从享盛名而不得法味;而胜道比库,他堪称我的徒儿,他领受了我的真髓──他有法味。」佛因而又说偈言:

  「虽多诵经集,放逸而不行,如牧数他牛,自无沙门分。

  虽诵经典少,能依教实行,具足正知识,除灭贪瞋痴,

  善净解脱心,弃舍于世欲,此界或他界,彼得沙门分。」

  大众闻佛说偈已,众中有多人开悟证果。

  注一:头陀行:僧人修治身心、淘汰烦恼尘垢的十二种梵行,又称十二头陀(亦有十三、十六之说),即(一)粪扫衣、(二)但三衣(三)乞(四)不作余食(五)一坐食(六)一揣食(七)阿兰若处(八)冢间住(九)树下止(十)露地(十一)随坐(十二)常坐不卧。

  注二:胜道沙门:释尊入灭的前一天,最后一餐是接受铁匠周那的供养,饭后周那请教佛陀世间有几种沙门,佛说世间共有四种沙门,即(一)胜道沙门(二)说道沙门(三)活道沙门(四)污道沙门。胜道沙门是指具有非常卓越的道行,而证得阿拉汉果最高悟境的沙门,这是世人的灯塔,要救济世人的。

  注三:五禅:依《清净道论》,色界善心与禅支相应的各别而有五种,即

      (一)与寻、伺、喜、乐、定、舍相应的为第一禅。

      (二)以超寻,即与伺、喜、乐、定相应的为第二禅。

      (三)更超伺,与喜、乐、定相应的为第三禅。

      (四)更离喜,仅与乐、定相应为第四禅。

      (五)以舍弃寻、伺、喜、乐,仅存定的为第五禅;

    但依原始佛教以来,一般都说四禅,即

      初禅离诸欲及诸不善法,有寻有伺,

      二禅寻与伺止息,内心净,心统一,定生喜乐,

      三禅舍离喜心,依舍而住,有念有正知,受身之乐,

      四禅断苦乐、灭忧喜,依舍而念清净。

  注四:八种定:色界之四禅定与无色界之四空定也。四空定即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

  注五:四果:指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拉汉果,称四沙门果,略称四果,指声闻乘在修行过程中的四种阶位。

     

尊者朱腊般他嘎的故事

「奋勉不放逸,克己自调伏,

智者自作洲,不为洪水没。」

【不放逸品 APPAMADAVAGGO(第25偈)】

  在王舍城有一大富人家的女儿,因为父母的严厉管束,禁止女儿与外界来往,反而促成了女儿与家仆的一段恋情,进而畏罪私奔,两人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共同生活了一段日子,之后妻子怀孕了,临盆之前,她想到夫妻两人要抚养一个小孩很辛苦,于是建议丈夫一起回到她父母身边,做丈夫的唯恐主人怪罪,迟迟不敢答应妻子的请求,妻子也知道丈夫的顾虑,但自己究竟是他们亲生的女儿,无论如何,父母还是不会为难她的,主意既定,于是她将家中整理一番,并请邻居代为转告她丈夫,就独自回家去了。谁知在路上孩子就出生了,所幸丈夫实时赶来,两人认为已无回家的必要,就相偕踏上归程,并将那在路上出生婴儿取名叫做『路』(Panthaka,般他嘎)。

  不久,她又再度怀孕,一切经过如同上次一样,第二个男孩同样地在回父母家的路上出生,于是老大取名『大路』(马哈般他嘎 Mahapanthaka),老二取名『小路』(朱腊般他嘎 Culapanthaka),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又回到原先居住的地方。

  小孩渐渐长大,看到别的小孩有很多叔叔、伯伯,就问他们的母亲:「我们没有亲戚吗?」「是的,孩子,在这里我们没有亲戚,但是在王舍城,你有一个非常富有的外祖父,以及很多的亲戚在那儿。」「那为什么我们不到那儿呢」儿子问道。夫妻俩经过一番商议,终于带着两个儿子回到王舍城。她请人送信给自己的父母,告诉他们已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故乡,她的双亲听到这个消息后如此说道:「在生命的轮回中,谁不曾互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呢?只是,在这一世中他们那么深地伤了我们的心,要再让他们生活在我们眼前,已是不可能的事,叫他们带着这些钱到他们喜欢的地方去过活,不过,还是让他们把孩子送到这儿来吧!」于是夫妻俩不得不依着双亲的意思将两个孩子托付信差,带着双亲给的钱,伤心的离开王舍城。

  两个孩子在外公、外婆家渐渐长大,小路还小,大路却已能和外公一块儿去闻佛说法,因为常亲近佛,聆听法音,心中乃升起出家的念头,外公得悉非常高兴,就带大路去跟随佛陀出家,大路出家后,十分精进,而且深解佛陀教法之义谛,不久即证得阿拉汉果,并度他的弟弟──小路出家,然而小路生性暗钝,大路教他一个偈颂:「注视着佛陀的光耀,赞叹佛陀的光明,如清晨红莲之绽放,亦如丽日中天。」小路花了四个月仍学不会此偈,原来在咖沙巴佛时代,小路曾经是个聪敏慧黠的出家人,因为开玩笑的模仿一位迟钝比库的模样,妨碍了那位比库因被嘲弄而不愿再学习,也不愿再复诵他所学,由于此一业因,小路此世生为呆钝之人,每每学了一字就忘了前面所学的一字,如此四个月过了,即使他很努力的学,还是记不得那个简单的偈诵,大路只好对他说:「花四个月的时间都不能记好一个偈,如何能做好一个出家人呢?你还是离开吧!」然而小路喜爱佛法,并不想还俗过在家的生活。

  有一天耆婆长老前来邀请佛陀和他的弟子们明日去接受供养,大路负责安排僧众应供的执事,就将小路排除,不令前往,小路知道后非常伤心,他想:「尊者接受那么多比库应供的事宜,独独将我除外,显然我兄长对我已失望透顶,我留在僧团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还俗回家,多行布施等善行,过在家生活。」隔天清晨就离开僧团准备回家,佛陀在这天清晨以神通观察娑婆世界,得悉此事,就比小路更早到他所经过的路上,并在门前漫步,小路看见佛陀就前去顶礼,佛陀问明原委,就叫小路到佛陀身边学习,佛陀以布满千辐轮的细软手掌抚摸小路的头,并将他带到小香屋,让他在跟前坐下,而后佛陀用神通变化一块净布给小路,对他说:「小路,你好好留在这里,面对着东方,用心的搓揉这块布,并随时记住一句话:『把污秽除去,把污秽除去』。」

  应供的时间到,佛陀率领比库众到耆婆长者家中,坐在已铺设好的座位。而小路也面对着太阳坐着,边搓边念:『把污秽除去,把污秽除去』,但那块布被他一搓,竟愈搓愈脏,于是他心想:「这块布原是非常干净的,因为我的缘故,改变了它原来的样子,变得这么脏。因缘和合的事物的确是无常的!」他心中于是产生了对变异、毁坏的深切体悟。佛陀知道小路心中的感受,就以神通力再进一步对他说:「小路,这块布因为灰尘而弄脏了,你不想想你心中也有如尘灰般激动不稳的情感吗?去除掉这些」并说偈言:「贪着是尘垢,亦非真尘垢,尘垢乃贪着,住于佛陀正法之比库,不为尘垢所缚。瞋恚是尘垢,亦非真尘垢,尘垢乃瞋恚,住于佛陀正法之比库,不为尘垢所缚。愚痴是尘垢,亦非真尘垢,尘垢乃真愚痴,住于佛陀正法之比库,不为尘垢所缚。」

  佛说偈已,小路立即体悟证果,同时具足四无碍解,一切三藏的义理全了然于心,事实上,小路过去生中曾是个国王,当他绕城巡行时,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他用干净的布一拭,布变脏了,他心中有所感:「因为这身体,如此干净的布改变了它的形态而脏了,因缘和合的事物的确是无常的。」因为对无常的思惟,成就他开发智慧的重要助缘。

  (在耆婆长者家),长者为佛陀送上供水,佛陀用手盖住他的钵,问道:「还有比库在寺院中吗?」大路尊者答道:「世尊,没有比库在那儿了。」

  佛陀对耆婆长者说:「还有,还有。」

  于是耆婆长者差遣一人前往寺院一探究竟。

  那时在寺院中的小路尊者想:「我兄长说寺院中已无比库,我要让他们看看尚有比库在此。」于是,整个芒果园到处是比库众——有人在缝制僧服、有人在染衣、有人在阅读,所变化出来的一千个比库各自做着不同的工作。打探消息的人一看这一情景,回来报告耆婆长者说:「主人,整个芒果园到处是比库僧,小路尊者也在那儿」小路尊者变化出一千个像他一样的比库后,就坐在美丽的芒果园,等着接受邀请。佛陀对那回消息的人说:「你到寺院里去说佛陀传唤小路尊者」他去之后,依此传唤,谁知一千张嘴竟都回答:「我是小路,我是小路。」那人再度回来说:「世尊,他们每个人都叫小路尊者。」世尊告诉他说:「你再去,看谁第一个说『我是小路』的,你就抓住他的手,其它的就会消失不见了。」他照着做,一时一千个比库都不见了。小路尊者就和他一道前往耆婆长者的家。

  用斋结束时,佛陀传唤耆婆长者,对他说:「耆婆,握住小路尊者的钵,他将为你说斋后的祝愿与开示。」耆婆依教奉行,小路尊者即如年轻的狮子般,以三藏的甘露法义做一次如狮子吼般的饭后祝愿与开示,而后,佛陀即离坐,率同僧众回到精舍。

  傍晚时分,比库们聚坐一处,论佛威德,大家都认为无上正等正觉佛世尊,只在一顿饭之间就令小路尊者证得阿拉汉果,同时具足四无碍解,了解三藏法义,佛陀的威德不可思议。

  佛陀在小香屋以清净无碍眼观知此事,就出小香屋来到法堂中央,佛光四射,即开示大众:「比库们,小路尊者不只此世是呆钝的,过去生亦是如此,而且他亦不只是此世依止我,过去世亦依止我,不过过去生我使他获得世间的财富,现在则令他拥有出世间的财富。」

  比库们于是要求佛陀详述过去的故事:昔时,巴拉纳西城有一个人到竺剎尸罗大学求学,因为为老师服务,在五百个求学者中,他成为师长的学法住校生,从为老师按摩脚到所有的事他都做,但因为他呆钝,并没学到任何东西,老师心想:这学生对我帮忙太大,我有心教导他成为有学养的人,却因为他的资质不够而不能,但为了回报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要为他创编一个念诵语。

  老师带他到林间,将所创编的念诵语──〝努力,努力,为何如此努力?对此,我很清楚,我很清楚〞,重复地教了他好几百次。之后对他说:「人一旦拥有一项技艺是永不会忘失的,去吧!好好记住这念诵语,每天要不断不断地背诵,不要忘记了。」说完就送他回家了。

  当他回到巴拉纳西城的家中,母亲以极高的敬意与荣耀,心想:「我的儿子已学成回来了。」

  当时,巴拉纳西的国王想要了解民情,并想了解百姓他治理国事的看法,有一天就微服出巡。

  那时,有两个小偷正在挖一条通向两户人家的地道,国王就躲在屋子的阴影中看着他们,当他们挖好地道潜入屋中正在寻找财物时,那个从竺剎尸罗回来的学生正好醒来,口中背诵着他老师所教的念诵语:「努力,努力,为何如此努力?对此,我很清楚,我很清楚。」小偷听到后以为行窃被发现,吓得落慌而逃。国王看到这一幕,回到宫中后,第二天就传唤一个人来对他说:「你到某某地方去有被挖了地道的房子,那儿有个从竺剎尸罗学成回来的年轻人,把他带来?」使者依旨前往将年轻人带回王宫。国王就对他说:「将你所学的教教我吧!」年轻人就把老师教的念诵语传授给国王,国王就给他一千个金币当做报酬。那时,城中的将军以一千金币贿赂国王的理发师:「当国王刮胡子时,你假装帮他刮胡子,然后用剃刀切断他的喉咙,届时,你是大将军,我就是国王了。」国王刮胡子那天,理发师用香水在国王胡子上涂肥皂,手持锋利的刀,握住国王的前额,心想:「一定要一刀切断他的喉咙,这剃刀有点儿不够锋利。」于是走到一旁去磨剃刀。此时,国王记起自己的念诵语,随口诵道:「努力,努力,为何如此努力?对此,我很清楚,我很清楚。」理发师一听顿时吓得直冒冷汗,将手中的剃刀掉落在地,匍匐在国王的跟前,国王心知有异,就对他说:「嘿!恶劣的理发师,你以为国王什么都不晓得吗?」「陛下,请原谅我。」「可以,不用害,快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陛下,将军给我一千个金币,要我在帮国王刮胡子时切断国王的喉咙,他要当国王,我当将军。」国王大怒,就将将军放逐。接着传唤老师,对他说:「老师,因为你的关系,保全了我的性命。」之后对他崇敬有加,并赐与尊荣。

  佛陀说完过去生的故事后说:「小路尊者过去生中亦是呆钝的,因他曾依止我,故获致世间的财富得以自立。比库们,不只现在依止我,以前也是。过去生中,我令他接有世间的财富,现在,我则令他获得出世间的财富,那时,小富翁的学生就是小路尊者,而会观星相的智者就是我。」

  「比库们,在我的教法中,只要是精勤不懈的人,一定可获得超越世间的法益。」佛因此而说偈言:

  奋勉不放逸,克己自调伏,智者自作洲,不为洪水没。

  佛说此偈已,会中多人证得须陀洹等果位,这教法助益了整个教团。

     

外甥僧护尊者的故事(身心的安顿)

远行与独行,无行隐深窟。

谁能调伏心,解脱魔罗缚。

【心品 CITTAVAGGO(第37偈)】

  这一句法句,是佛陀住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对外甥僧护尊者所说的。在沙瓦提城,有一个人,他听了佛陀的佛法,出了家,取名为僧护,不久就证得阿拉汉果,僧护的妹妹生了一个儿子,长大后,到僧护座下出家,取法名为外甥僧护。在他结夏安居于某村落的寺院时,曾受信施者两块布供养,一块是七肘长(注一),一块是八肘长,于是他心中想着:「我要将八肘长的布供养我的师父,七肘长的留着自己用。」

  结夏安居圆满后,便离开该寺院,心想:「我要去见师父。」于是沿途托钵,到了师父的住所。僧护尊者不在,他便进入寺院里,帮师父寮房铺好座位,并将师父的洗脚水准备好,然后等师父回来。

  不久后,师父回来了,他立刻向前去迎接师父,接过师父手中的钵和僧服,恭敬地说:「师父,请坐。」等师父就座后,便拿来他先前所准备好的水让师父洗脚,并拿扇子为师父搧凉。接着,他将施者所供养的布送到师父面对说:「师父,请接受这块布!」。

  师父回答说:「我的僧服已经足够了,这块布,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师父,当我得到这块布的时候,我就只想到要供养您,请您就收下吧!」

  「不,外甥僧护,我的僧服已经足够,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师父,请不要拒绝,就请您收下吧!」

  就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但是师父仍然不接受。这时外甥僧护一边搧着扇子,心里一边想着:「还没出家前,我是他的外甥,出家后,我是他的弟子,但是他仍然不肯接受我的供养,反而要我自己留着用,如此,我成为一个比库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看我还是还俗好了。」

  接着,他便在心中盘算着:「如何维持在家的生活呢?如果将八肘长的布卖了,买只母羊,母羊会很快的生下小羊,如此一再地繁殖,就能生下很多小羊,将小羊卖了就可以赚一笔钱,有了钱之后就可娶老婆,娶了老婆,她将会为我生个儿子,我要以舅舅的名字来为他命名,然后带着儿子和太太驾着牛车去拜访舅舅。在途中,我向我的太太说:「孩子让我来抱吧!」太太回答说:「你驾车要专心,怎么还能抱小孩呢?还是我来抱吧!」就在两人把孩子拉来拉去时,一个不小心,让小孩子掉到车下,牛车辗过他的身体,把孩子辗死了。于是我将对她说:「妳既然不把孩子让我带,又不将她抱紧,就是因为妳,孩子才会失去他的生命!」然后,我将用鞭子鞭打她。

  他一边搧着扇子,一边幻想着,不知不觉地就将手中扇子朝师父的头上打了下去,僧护尊者心中想着:「奇怪!他为什么打我的头呢?」于是他便运用神通力去观察他的念头,外甥僧护心中所想的都一一地被僧护尊者知晓了;僧护尊者便开口说道:「你打不到你的太太,你为什么要打我这个老比库呢?我坐在这里又没什么过错!」

  外甥僧护听了心里一惊,想着:「完了,我刚刚所想的全都被师父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当个比库又有什么用呢?」他丢下扇子便向外狂奔,许多年轻的比库随后追着去抓住他,将他带往佛陀的座前。佛陀见到他们即便问道:「比库们,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抓一个比丘跟你们来呢?」

  「世尊,这个年轻比库不能安住于僧团的生活而要逃跑,所以我们将他带到你的座前来。」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世尊。」外甥僧护回答。

  「为什么你犯下如此重大的过错呢?又为何不能依照我的教法好好训练自己成为众人所熟知的修行者呢?」

  「世尊,因为我不能让自己的心念获得安住啊。」

  「为什么你的心念无法安住呢?」

  于是外甥僧护便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佛陀:「就是这样,我才要逃跑的。」

  「哦,比库,不要担心,心放在遥远的事物上是他攀缘的本能,重要的是你应好好的修持,从贪、瞋、痴中解脱而出。」佛陀接着说了一个偈颂:

  远行与独行,无行隐深窟。谁能调伏心,解脱魔罗缚。

  在偈中:

  佛陀的这一段教法,让外甥僧护尊者证得初果须陀洹,其它的人也都分别证得不同的果位,这一教法,让许多人深获法益。

  注一:一肘约三十公分长。

     

吉答尊者的故事

「心若不安定,又不了正法,信心不坚者,智慧不成就。」

「若得无漏心,亦无诸惑乱,超越善与恶,觉者无恐怖。」

【心品第38、39偈颂】

  此一偈颂,是佛陀在沙瓦提城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为一个七次出家、六次还俗,最后证得阿拉汉果的吉答尊者所说的:

  沙瓦提城有个牧牛的年轻人,因为遗失了一头牛,跑到森林里四处寻找,直到中午时分,终于找着了那头牛,将它赶回牛群里。此时这位年轻人方觉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于是他走进森林里的一所寺院,向师父们顶礼之后,一旁坐下,比库们见他饥饿的样子,就对他说:「桶子里还剩下些饭菜,去吃吧!」

  佛陀时代,人们因为佛陀的威德教化,常常布施供养佛陀及出家比库,因此比库们经常可以得到米饭、咖哩食物等丰盛的供养,所以这位年轻的牛仔,在桶子里获得一顿饱餐。饭后他向比库们致谢并问道:「尊者们今天到什么地方应供啊?」「没有,近事男!这和平时乞的一样。」

  他想:「我日夜辛勤工作,却无法赚得如此美味又丰盛的食物,在家生活有什么好呢?不如出家算了。」

  于是他向比库们表达出家的意愿,希望加入他们的僧团生活,比库们说:「善哉!近事男,欢迎你成为僧团的一份子。」

  他刚出家,倒还勤快,对于僧团分派的执事从未怠慢,又因为人们供养佛陀及比库们的衣食非常丰厚,不久他就变得又肥又胖。

  但是出家不久,他开始感到厌倦,心想:「我为什么要过这种乞讨的生活呢?还是还俗吧!」于是他便离开僧团回家去了。

  才在家没几天,因为缺乏食物,身体又瘦了下来,于是不免又想道:「我为什么要受这种挨饿的苦呢?还是出家去吧!」于是又回到僧团。但是过不了几天,他又觉得修行没意思,又还俗回家去了。回到家没几天又觉得不快活,又想到要出家:「我为什么要当个在家人呢?我要出家去!」于是又重返僧团……。如此反反复覆。当他第六次离开僧团还俗回家去后,比库们都认为他是一个爱幻想,不能掌握自心,一任心念游走不停,随时会改变心意的人,因此就称他为「吉答尊者」。

  因为他不断舍戒还俗回家,他的妻子怀孕了。有一天,他从林里工作回来,不禁又想到出家的种种好处,于是走进卧室要取他的袈裟,准备第七次出家。当他走入卧室,他看见妻子躺在床上睡觉,脏衣服掉了满地,妻子嘴巴张得像蛤蟆,嘴里淌着口水,鼻子鼾声大响,还不时发出吱吱的磨牙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肿胀的尸体。他心中猛然一震:「这不就是无常与苦吗?我曾数度出家,但为了她,我始终无法安住在僧团,真是愚痴!」于是他拿起袈裟,将之绑在腰际,毅然决然地夺门而去。

  住在隔壁的岳母看见女婿匆匆出门的样子,心中讶异地想着:「他刚从林中回来,马上就绑着袈裟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过来女儿这里,看到女儿丑态毕露的睡相,隐约看出了端倪,他对床上的女儿喊到:「起床啊!妳这贪吃好睡的女人!妳丈夫看了你这般丑陋的睡态,已经厌离而去了!此后再也不会为妳留下来了。」

  「妈!您别吵!他能离开多久呢?过几天他就会回来了。」女儿睡意犹浓,呓语般的回答。  

  吉答尊者走在路上,脑海中不时浮现方才妻子的那一副睡相──昔时的娇柔不知何时变了样?他反复地思索无常和苦,终于得法眼净──证须陀洹果。当他回到僧团,比库们都说:「我们不能再接受你加入僧团了,你一次次的剃除须发,却始终没有剃除你心中的贪瞋痴等杂染,你的头已经像是专门用来磨刀的磨刀石了,你如何能安住僧团,做一个真正远尘离垢的出家比库呢?」

  「尊者们!请慈悲再接受我一次吧!」他恳求着。比库们想到他以前对大众的种种协助,最后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几天之后,他不但证得阿拉汉果,同时具足四无碍解智,很多不知情的比库偶而会开玩笑地对他说:「怎么这么久还不还俗呢?如果你想太太就回家吧!」「尊者们!当心中仍有执着时,我离开;但此刻我已断除一切执着,不会再离开了。」吉答尊者说。

  比库们对吉答尊者的话仍然将信将疑,因而请示佛陀,世尊说道:「比库们!这是真的,你们不须怀疑。当他心不坚定、不能了解真正的法义时,他总是善变而徘徊在出世与入世的生活中;然而此刻他已超越了一切是非善恶,不再有执着或恐惧了。」世尊因此而又说偈言:

  「心若不安定,又不了正法,信心不坚者,智慧不成就。」

  「若得无漏心,亦无诸惑乱,超越善与恶,觉者无恐怖。」

  与会大众同沾法益。

     

近事男的典范-过希耶近事男的故事

「牟尼入村落,譬如蜂采花,

  不坏色与香,但取其蜜去」。

【华品(第49偈)】

  这一偈颂是佛陀在沙瓦提城的时候,因为过希耶近事男而说的:

  王舍城有一个大富翁,拥有八亿财产,却吝啬无比,一毛不拔,从来没有作过一丝一毫的布施,既使用一根草在草尖上沾一小滴的油都吝于施舍,他自己也省吃俭用,一颗小小的绿豆吃在嘴里至少要嚼十六次才下咽,倒不是为了健康易消化,而是舍不得将食物一下子吞进肚子里去--没了。

  过希耶在王宫里领了个侍卫的差事,有一天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一群人在田里野餐,他们煎一种非常可口的酥饼,那酥饼的香味儿令过希耶垂涎欲滴,非常渴望吃到那一种酥饼,回家后,过希耶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很想叫他的太太煎来给他吃,但一想到为了自己想吃一块酥饼,太太一定不会只煎一块给自己吃,家里上上下下,小孩、妻子,还有仆人,每人一块的话就要秏费不少钱,想到这里,有如自己身上的肉要被吃掉那般痛苦,食不下咽。

  但是,吃酥饼的强烈欲望仍然在过希耶的心里盘旋不去,他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不到几天就瘦得形容憔悴,他的太太发觉有异,就问:「他你身体不舒服吗?」「没有」,「国王待你不好吗?」「没有」「小孩或仆人让你心烦吗?」「没有」「有没有想做什么或想吃什么吗?」「没有」--除了连连否认,过希耶什么也不敢说。但他还是整天闷闷不乐,精神恍惚;为了怕花钱,心里明明想着酥饼,却一个字也不敢向太太提起。过了几天,他的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很生气的对他说:「你心里明明有事,却瞒着不告诉我,夫妻之间还要隐藏秘密,我作你的太太也没什么意思,干脆离婚算了。」过希耶一听要离婚,吓得几乎飞了魂,因为依照当时的规定,夫妻离婚,做丈夫的要给太太一半的财产,这简直比花钱请大家吃酥饼还要他的命,过希耶只好将酥饼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太太:「前些天我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一群人在田里野餐,煎一种酥饼,我闻到那香味儿一直很想吃……」,太太听了心里暗骂道:「这人真是神经病,为了一块酥饼瘦成那样子。」但嘴里还是安忍着丈夫说:「既然你那么想吃那种酥饼,明天我们请那群乡下来家里做,大家一起吃个高兴。」过希耶一听,紧张地说道:「不要!不要!这太浪费了,我早料到妳会这么作,所以迟迟不敢告诉妳,我宁愿不吃也不要那么花钱。」太太心里骂着:「这人真是悭吝成性」,嘴里却道:「这样好了,为了省一笔开销,我们不用请村人来做,我自己做,咱们一家大小吃就好了。」过希耶仍然不肯:「这样还是太浪费了,我宁愿不吃。」「那么我做,只你我二人吃就好了。」过希耶仍然摇头,最后,他的太太说:「我只做给你一人吃,我不吃。」过希耶这才高兴的点头说好,太太心里又不禁骂道:「不吃真会死吗?」

  于是夫妻二人瞒着一家老少,计划着煎酥饼的事,过希耶首先教太太找个理由将小孩和家里的仆人支开,然后到厨房取来一些中等的材料(舍不得用好材料),开始在他们家七楼的屋顶上煎起酥饼,这样别人就闻不到酥饼的香味儿,他们又将一楼到七楼的门都上了锁,以防别人不小心闯进来。为了独自享用一块酥饼,为了舍不得与人分享,他们像防贼似的,一切工作都悄悄地、小心翼翼的进行着。

  这一大清晨,佛陀禅坐时,以慈悲观观知过希耶自己为了贪图一块酥饼的美味,连自己亲生的子女都吝于施予,这种悭贪吝啬的心结都缘于无明,甚可怜愍,为了度他,佛陀即嘱马哈摩嘎喇那尊者去将过希耶夫妇请来,马哈摩嘎喇那尊者号称佛陀十大弟子神通第一,世尊有意让马哈摩嘎喇那一展神通,马哈摩嘎喇那领佛意旨,顷刻之间来到过希耶家的楼顶上走来走去,此时夫妇二人正忙着起火热锅,一看到马哈摩嘎喇那尊者,过希耶又心跳加速,紧张不已,心想:「楼下明明都上了锁,这人是怎么上来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来这里弄一块酥饼吃,又突然来了一个秃头。」

  尽管过希耶怎么赶他走,马哈摩嘎喇那尊者都不肯,于是过希耶对马哈摩嘎喇那说:「你即使在这里打坐、走来走去或飞来飞去,我都不会请你吃饼的。」马哈摩嘎喇那却说:「我没有吃到饼也不离开。」过希耶不理,这时马哈摩嘎喇那稍微施了一下神通,炉子里的火突然加大了,烈火熊熊,浓烟熏得过希耶夫妇俩眼泪直流,无法煎饼,过希耶只得告诉太太说:「赶快!先煎一块给他││越小越好,让他吃了快走。」太太立刻拧了一小块面糊下锅烘煎,说也奇怪,那饼却越煎越大,过希耶不知究里,很生气的骂着他太太:「为什么煎那么大块。」「不!是它自己变大的。」过希耶眼看着那饼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告诉太太:「随便给他一块酥饼,谁知所有的酥饼都黏成一块不能拔开,太太大声道:「所有的饼都黏在一起挈不开了。」过希耶过来一瞧,自己如何使劲还是无法把那块看起来酥酥脆脆的酥饼挈出一小块,最后,夫妇俩拿起饼来用力互拉,那饼却像橡皮筋样--弹性十足,怎么拉也拉不断……就这样,为了挈一小块饼,夫妇俩弄得汗流夹背,精疲力竭,此时过希耶吃饼的欲望也消失殆尽,无可奈何的对他太太说:「统统给吧!我不想吃了。」他太太于是将整块饼拿给马哈摩嘎喇那,马哈摩嘎喇那这才说道:「如果你们常常布施,广结善缘,人家会喜欢跟你亲近,受人爱戴唯一的方法就是布施,利益他人。如果你们想吃这块饼,就跟我到佛陀那里吧!」过希耶听了马哈摩嘎喇那这二番话,心中受了感动,心地也变柔软了,就与太太跟随马哈摩嘎喇那尊者一起来到佛所,马哈摩嘎喇那告诉过希耶夫妇:「你俩一起将这饼供养佛陀吧!」世尊接受了过希耶夫妇的酥饼供养,将饼分给所有的比库还有过希耶夫妇二人,大家都吃得很快乐,世尊于是开示过希耶道:「你为了一块饼瘦得皮包骨,锁了七层楼的门,连亲生的子女也赶走,你拥有八亿财产,几辈子花不完,却吝啬到这样的地步,现在你想想看,你一个人吃快乐?还是大家一起吃快乐呢?」过希耶想了一下,说:「大家吃比较轻松快乐。」于是佛陀又告诉过希耶,吝啬的人过的是人人讨厌的日子,以及如何开展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的方法,过希耶听了当下证得须陀洹果。

  从那天起,过希耶将自己所有八亿财产布施在佛法上,他自己觉得生命从此才富有意义,心中越来越快乐……

  比库们都赞叹马哈摩嘎喇那尊者能将一个吝不拔毛的巨富带到佛前,而且接受佛陀教诲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欢喜布施,令多人受益,这是马哈摩嘎喇那的神通妙用,佛陀用此又开示大众:「你们应该学马哈摩嘎喇那,他像一只蜜蜂,到花上采蜜,却不伤害花的美丽,又能将采到的蜂蜜利益他人,你们去到在家人的地方托钵时也千万不要伤害到在家人啊!」接着佛陀又说偈言:

  「牟尼入村落,譬如蜂采花,不坏色与香,但取其蜜去。」

  说偈己,大众同沾法益。

     

尊者的足迹

「此我子我财』愚人常为忧。

 我且无有我,何有子与财?

【愚品(第62偈颂)】

  从前沙瓦提城有一位富翁叫难达,家财万贯却为富不仁,悭贪成性,从来不肯布施分文,还常对他的儿子慕拉席力说:不要以为我们现在很富有,就任意浪费,你仍必须不断地积聚,否则财富将会越来越少。于是慕拉席力也渐渐养成了悭吝的习性。

  难达渐渐老了,临终前将五坛黄金埋在家里的地下,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去世后不久即投生在沙瓦提城附近村落一位乞妇的家中,乞妇自从怀孕即百般不顺,甚至连乞讨的收入也日渐减少。村人都认为乞妇和她肚里的胎儿,一定有一位是邪恶的,于是就将乞妇赶出村落。

  乞妇离开村子之后,生了一个儿子,长得奇丑无比,面目可憎,让人看了就起厌恶的心。奇怪的是,如果由乞妇自己一个人去乞讨,还可以像从前那样,乞到一些食物,但是如果带着儿子一起出去,每一次都空手而回;所以,当他的儿子稍长,足以自谋生计时,乞妇就叫儿子自己出门去乞讨。

  有一天,当他走到沙瓦提城的时候,突然忆起自己前世的种种,他下意识地走进了前世的家中,当时慕拉席力的儿子还小,看到乞儿丑陋的面貌,惊吓得嚎啕大哭,仆人闻声跑来将小乞儿打出门去。

  世尊看到此段因缘,就将乞儿带回,并告诉他过去生中的种种,同时派人请慕拉席力来到佛陀的住所。当佛陀告诉慕拉席力,这位小乞儿就是他过世的父亲时,慕拉席力颇为疑惑。于是,佛陀请小乞儿到慕拉席力的家中,指出前生埋藏五坛黄金的地点,慕拉席力才肯相信此事,并向佛陀忏悔,虔诚的皈依佛陀座下。

  世尊即说偈言:

  「『此我子我财』愚人常为忧。我且无有我,何有子与财?」

  所以需要以「无我」的态度来生活,如果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以「无我」的态度来处世,那么就能减少「我」和「我的」所带来的执着与烦恼。

     

阎浮车尊者的故事

愚者月复月,虽仅取少食─以孤沙草端,

彼所得功德,不及思法者,十六分之一。

【愚品 BALAVAGGO(第70偈)】

  尔时,佛在沙瓦提国揭达林给孤独园,为众弟子演说此偈,及有关阎浮车尊者的故事:

  阎浮车是沙瓦提城一个富翁的儿子,由于过去所造的恶业,今生俱有独特的怪癖;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不睡床上,而必需躺在地上才能安睡,还有,他吃自己的排泄物─粪便。年岁渐长,他的双亲将他送到吉呢─一一群赤身裸体的外道苦行者处学道,不久,这些苦行者发现他吃粪的劣癖,立刻将他逐出。

  夜里,阎浮车跑到粪坑去吃人们拉下的粪屎,白天,他只能「金鸡独立」的用一只脚站着,他说因为双脚站立会使地面不胜负荷而令地上无法支撑,他还必须随时张着嘴巴呼吸空气,以求自活,他说他不需要食物,只要空气就够了,事实上他吃不下任何东西──除了粪便。「我从未坐着,也不曾到床上睡过觉」,他还为此向人自夸自耀,人们以为他修行高超,因此阎浮车在沙瓦提城渐渐出了名。

  很多不知情的人们,都相信他很有道行,常常会有人拿一些珍贵的食物去供养他,阎浮车都拒绝了,他说:「我不吃任何食物,只吸空气就够了」,人们更感动了,极力劝请他多少吃一些,以免饿坏了身体,阎浮车才故作姿态地勉强留下一些草叶食物,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你们供养这一点点就功德无量了」,如此,阎浮车不吃(除了粪屎)、不穿、不睡床铺地过了五十五年。

  有一天,世尊以天眼观知阎浮车不久时机成熟应当得度,这一天傍晚,世尊来到阎浮车修行处所,要求借宿一宿,阎浮车指着不远处山洞内的石块上,那是他自己修行打坐的地点。佛陀就到石块上打坐休息。那一天夜里──初夜、中夜、后夜,分别都有四大天王、沙咖天帝、大梵天王,轮流来向佛陀顶礼膜拜,在这三次礼拜中,森林里发出无量无边的光芒,阎浮车一一看得仔细,隔天清晨,阎浮车走向佛陀询问夜里森林发光的事,佛陀告诉他,那是四大天王、沙咖天帝、大梵天王分别来礼拜,阎浮车深受感动,他向佛陀说道:「您一定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圣者,所以天界诸神都来向您膜拜,像我,既使严谨质朴地苦修了五十五年,除了吸食空气,不吃不穿任何世上之物,而且仅凭单脚立地,唯恐带给地面太大的负担,至今却从来没有一位天神来向我礼拜」。

  「喔!阎浮车,你欺骗了很多人,却瞒不过我,我知道这五十五年来,你一直是吃粪自活,而且一直是睡在地上的」。

  然后,佛陀告诉阎浮车,在咖沙巴佛的时候,有一位虔诚的在家居士盖了一间寺庙供养一位比库,并供养他的一切吃穿,有一天一位已证阿拉汉果的比库来到寺院门前,居士看了这位阿拉汉比库威仪堂堂,恭敬之心油然而生,将这位阿拉汉比库请入供养,最后又供养一块布给阿拉汉比库染做袈裟,原先的这位比库一看居士对后来的比库恭敬有加,心中非常嫉妒,后来居士邀请两比库隔天一起到家供养,原先这位比库心中更加嫉妒了,等居士离去后,先到的比库就对这位阿拉汉比库破口大骂:「你何德何行堪受居士供养的食物,吃粪就够了,你何德何行堪受供养的袈裟,最好是脱光衣服,你何德何行睡人家供养的床被,睡地皮就够了……」阿拉汉比库心不了然,隔天一大早就不告而别了,原先的比库一觉醒来,不知阿拉汉比库已经离去,假意去敲他的房门,声音却微弱的唯恐他听见了醒过来,许久不见阿拉汉比库出来,原先的比库就窃窃私喜的到居士家里,告诉居士说另一位比库贪睡未起,居士心知阿拉汉比库是位有修持的人,依然为他准备了一份供养的礼物,请原先这位比库带回转给阿拉汉比库,原先这位比库心中燃烧的妒火更加猛烈了,就在回家的路上,将居士供养阿拉汉比库的所有礼物一一丢弃,这位原先的比库就是阎浮车。

  由于过去生中的恶业,所以阎浮车今生遭受吃粪、睡地上以及不穿衣服的因缘果报。阎浮车听了世尊开示自己过去世的本末因缘之后,内心非常恐惧,并深自忏悔自己过去所造的恶业,也忏悔过去五十五年来欺骗了很多人,他双膝跪在佛陀足下,悔愧交加,佛陀慈祥的摸摸他的头顶,取了一件衣服为他披上,继续为他开示法要,最后,阎浮车即于佛前证得阿拉汉道,从此跟随佛陀的教团,继续精进。

  很快的,阎浮车的徒弟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很多人都感到非常惊讶,纷纷赶来佛陀住处拜会佛陀和他们的老师,阎浮车尊者向他的弟子们解释,他现在仅仅是佛陀座下的一名弟子,在佛陀的教团里跟随佛陀修行,没有资格再当他们的老师了。

  世尊对前来的阎浮车弟子们开示道:虽然他们的老师──阎浮车,从前过着严肃不苟、不吃、不穿的苦修生活,但那些功德不及他现在已经证果的功德的十六分之一。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愚者月复月,虽仅取少食,以孤沙草端,

   彼所得功德,不及思法者,十六分之一」。

     

达路吉力的故事

「虽诵千句偈,若无义理者,

  不如一句偈,闻已得寂静。」

【千品(第101偈)】

  这偈法句是佛陀在给孤独园时,对达路吉力说的:

  有一次,许多人坐船出海去玩,很不幸船在大海中触礁,船底破个洞,海水漏进船里。海里的大鱼、乌龟等顺势侵入船中,吞噬船难中沉溺的人。唯一幸存的达路吉力紧抓住一块浮木,飘流到彼岸,在苏巴勒格柏德纳村子上岸。此时,达路吉力连遮身的衣物也没有了,他在丛林里找些树叶树皮围裹身躯,又捡了一个骷髅当做钵,进入村子乞食。村子里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都认为「阿拉汉」应当就是如此,以为看到阿拉汉会得到幸运,所以非常尊敬他,五体投地礼拜他。

  达路吉力暗地里想:「倘若我不是穿着树皮,且捧着骷髅当做钵,必定没有人会如此礼敬我。」然而,很多人称呼他「阿拉汉!阿拉汉!」因此,他彷佛也以为自己就是所谓的阿拉汉了。

  有一天,达路吉力遇见以前的老朋友,老友认出是他,很坦白地告诉他:「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一点儿也没有阿拉汉的特质,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阿拉汉的样子。」

  听了朋友的真心话,达路吉力觉得很惭愧,心想:「我真的错了,我竟以为自己是阿拉汉。」他问朋友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阿拉汉?」朋友答道:「有!从这个地方向北走,有一个沙瓦提城,城里住着一位佛陀,他就是阿拉汉,同时,他也指导修学阿拉汉的法。」

  于是,达路吉力连夜赶往北方,第二天早上即到达沙瓦提城。由于他迫切地想要看见阿拉汉,要听闻阿拉汉的法,所以虽然彻夜赶路也丝毫不觉得疲倦。

  他到了沙瓦提城,即前往寺院。一走进寺院,看到许多比库正在饭后经行,就问:「你们为什么经行?请问佛陀在哪里?」

  比库们回答说:「我们刚刚吃饱饭,若是立刻坐下来会容易懒散,经行则可以帮助消化,也会感觉舒服。至于你想拜访的佛陀,现在正在托钵,还没回来,你需要再等一些时候。」

  有比库问他:「你从哪里来的?」

  达路吉力说:「我从苏巴勒格柏德纳来的。」

  比库说:「哦,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请过来洗脚、擦油,先休息一下,等佛陀回来的时候,你再去拜见他。」

  达路吉力却说:「师父们,这样不行,我不能再等,我要赶快去找佛陀。」

  他不洗脚也不休息,就循着佛陀托钵的方向走去。途中他看到佛陀正在托钵,动作缓慢而稳重,如狮子般地庄严。达路吉力即上前五体投地礼拜佛陀,并跪着说:「世尊,请告诉我一个法──从现在到未来,长久对我有益处的法。」

  佛陀对他说:「达路吉力,现在我在托钵的途中,不宜说法。」

  达路吉力说:「师父!在轮回当中,有些人还没有拿到食物就死了,我不知道是您会先死还是我先死,所以请您为我说法。」

  佛陀再度推却说:「我正在托钵,不宜说法!」

  达路吉力第三次恳求的时候,佛陀心想:「这个人已经满心喜悦想要闻法,我没有办法可以制止他了。」于是佛陀就对他说:「既然如此,你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看就看。」

  听了佛陀这一句话,达路吉力顿时领悟,成了慧解脱阿拉汉。达路吉力同时请求佛陀让他剃度出家。佛陀问他有没有钵和袈裟,他说还没有,佛陀便说:「你去找钵和袈裟带来。」说完,佛陀就离去了。

  达路吉力去找钵和袈裟,在半路上突然有一只牛狂奔过来,把他撞死了。他死了以后,尸体被扔到垃圾堆。佛陀和比库们用餐后,走出寺院看到达路吉力的尸体被弃置于垃圾堆,佛陀便叫比库们用一块木板把尸体抬到城外烧掉,将骨灰堆起来做一个小塔。

  回到寺院以后,佛陀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比库们,并且说:「在家居士中,最快成为慧解脱阿拉汉的,就属达路吉力了。」

  比库们问:「他什么时候证阿拉汉的?」

  佛陀说:「当他听法的时候,证得阿拉汉的。」

  比库又问:「什么时候世尊为他说法的?」

  佛陀答道:「就在托钵的途中。」

  比库们说:「我们从来没有听过途中说法,世尊您讲的多还是少?有没有特别的法?」

  佛陀说:「比库们,不要秤量法是多还是少!你们若是听了千万个没有意义的法门,倒不如一句有益的话呀!」

  于是佛陀诵这一偈法句:

  「虽诵千句偈,若无义理者,不如一句偈,闻已得寂静。」

  比库们听了以后,深受法益,得须陀洹果。

     

尊者昆得利给喜的故事

「彼诵百句偈,若无义理者,不如一法句,闻已得寂静。」

「彼于战场上,虽胜百万人;未若克己者,战士之最上!」

【千品 SAHASSAVAGGO(第102;103偈)】

  这两偈法句,是佛陀住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对昆得利给喜尊者所说的。

  在王舍城,有一个富翁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做昆得利给喜,过的日子非常舒适。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长得美丽动人。有一天,她瞥见一个即将被带去行刑的小偷,她立刻爱上他。于是她的父母就付钱为小偷赎身,让他们结婚。

  虽然她深爱她的丈夫,但是因为他当过小偷,他只是喜欢她的财产和珠宝。

  有一天,他叫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贵的珠宝,他要带她去拜山神。因为山神曾经在他将要被杀时救他的命。于是她穿戴好,跟着他去。当他们到达山顶时,小偷露出邪恶的笑,说:「我要杀了妳,并且要妳的珠宝。」

  她愿意让他夺她的珠宝,只请求他不要伤害她的生命。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用,他不肯听,坚持一定要杀她。

  她醒悟过来,如果没有办法离开她的丈夫,就一定会被杀。所以她就温柔地告诉他说:「我们结婚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一定要杀我,请让我再最后一次礼拜你。」他高傲地站着,任由她恭敬地绕行,走到第三圈时,她在他背后停下来,然将他推向悬崖。她心里想着:他应该死的,这不是我的错误。

  她的丈夫死了以后,她不想回家。于是,脱下她所有的珠宝,挂在一棵树上,决定走她自己的路。

  她不知道何去何从,漫无目标地走着。她来到了一个外道女众苦行者的地方,就跟着苦行者出家。

  她们指导她一千个辩论必胜的技巧。由于她聪颖过人,不久就学成了。

  然后她的老师们告诉她说,可以出去外面,找人辩论,如果辩输的话,就当对方的学生,继续跟他学。

  昆得利给喜到过许多地方,跟很多人辩论过,每次辩论,她都得胜,因此名声大噪。

  有一天,她到了沙瓦提国,进城托钵之前,她堆起一些砂,用树枝竖立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如果有人要与我辩论,就请推倒这个树枝。

  很多小朋友围绕在那边玩,沙利子看到了,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小朋友说有人要辩论……。

  沙利子说:「你们不要害怕,我来辩论就可以了。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你们告诉她:我住的地方。」

  她回来时,看到砂堆上倒下的树枝,就骂小朋友们:「为什么推倒树枝?你们太小,我不想跟你们辩论。」

  小朋友说:「不是我们做的,是一个出家人的意思。妳可以去他那儿找他。」

  昆得利给喜去到沙利子那里,问道:「是不是你推倒树枝?」

  沙利子说:「我叫小朋友推倒的,是我要跟妳辩论。请妳先提出问题,由我来回答。」

  于是,昆得利给喜问了一千个问题。沙利子毫不迟疑地回答了这一千个问题。

  轮到沙利子提问题了。

  沙利子第一个问题问说:「第一个是什么?」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说:「这个问题,从来未曾听过,好像是念诵语一般。」

  沙利子说:「这正是佛陀的念诵语。」

  昆得利给喜说:「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沙利子说:「如果妳也像我们这样出家,我就可以告诉妳。」

  沙利子就请比库尼们让她出家,她出家以后,沙利子就告诉她答案── 一切众生食为主。

  不久以后,她就成了阿拉汉。

  之后,比库们问佛陀:「比库尼昆得利给喜只听了少许的法,就证得阿拉汉,可能吗?」

  比库们并且说:昆得利给喜在变成苦行者之前,还曾经赢过她的小偷丈夫。

  佛陀说:「我们如果听了一千句没有意义的话,倒不如一句有益的话。赢过外面的小偷,不如赢过内心的杂染。」

  于是佛陀说出这两偈法句:

  「彼诵百句偈,若无义理者,不如一法句,闻已得寂静。」

  「彼于战场上,虽胜百万人;未若克己者,战士之最上!」

  这教说令许多人深获利益。

     

猫足富翁的故事

「莫轻于小善,谓『我不招报』。

须知滴水落,亦可满水瓶,

智者完其善,少许少许积。」

【恶品第(122偈颂)】

  这一偈法句,是佛陀住在给孤独园时,对一位猫足富翁(注一)说的。

  有一次众人聚集在沙瓦提城,一起供养佛陀以及佛陀的弟子──比库僧团。那天,佛陀开示:

  「有些人喜欢自己布施,不让别人布施;这种人往生后,出生的地方会很有钱,但是不会有很多亲友;有些人自己不布施,而让别人布施,他出生的地方会很穷,但有很多亲戚朋友;有些人自己不布施,也不鼓励别人布施,这种人出生的地方,不会有钱,也不会有很多亲戚朋友;有些人自己乐于布施,也让别人布施,他出生的地方,不但有财富,也有兄弟姊妹、亲朋好友。」

  一位有智慧的人听到佛陀的开示,觉得非常感动,就想要布施。他走到佛陀面前,邀请佛陀和弟子明天接受供养。他回到乡下以后,告诉村民说:「我已经邀请佛陀和比库僧团来受供,请大家量力布施财物、食物。我们一起烹煮之后,一同供养。」

  他四处奔走宣传这件事,得到村民的支持。其中有一位富翁看到他来店门前,就很不高兴。富翁认为这个智者自己请了佛陀,却大肆宣扬,自己广告,于是生气地说:「自己供养就好了,还要打广告!」满心不情愿地叫他把箩筐拿来,富翁用三只手指撮一撮米,撮一撮芝麻,撮一撮绿豆,丢进箩筐,芝麻油滴三滴。智者立即将富翁供养的少许供品分隔开。富翁虽然富有,却供养最少,从那天开始,他得到了「猫足富翁」的绰号。

  当富翁看到收供养品的人分隔开布施的供品,开始担心。于是他派了一位间谍去监视他们。智者在分配食物时,拿起富翁供养的布施,一粒一粒地放进每一个盘子,同时一边念:「让这个富翁有福报!」间谍回去据实报告。富翁心想:「今天他没有讲我的坏话,可能明天在众人面前他会讲出我布施的情形,让我丢脸出丑,那么我将会杀了他。」

  第二天,富翁穿着宽大的衣服,暗中藏了一把刀子,预备要杀智者。

  斋僧供养完毕之后,智者向佛陀报告:「今天村民都量力布施,富有的人供养多,穷的人供养少,但是每个人都一样功德无量。」这句话一说完,猫足富翁听了既感动又惭愧,心想:「我不应该恨他,我错了。我如果没有道歉的话,会很罪恶感。」富翁立刻走过去,在他足下礼拜,说:「请原谅我!」

  智者当时一愣,说道:「你没有错,为什么要我原谅你呢?你有没有不舒服?不要担心啦!」

  于是富翁坦白说出全部过程,并请求原谅。智者带他去佛陀面前报告经过。

  佛陀鼓励说:「在家居士们,你们不应该看不起自己做的小小的布施。就好像一滴滴的水,可以慢慢地装满一个水瓶;一点点的小善,慢慢地累积,也可以带来很多快乐。」

  接着佛陀说了一首偈:

  「莫轻于小善,谓『我不招报』。须知滴水落,亦可满水瓶,智者完其善,少许少许积。」

  听了佛陀这一番话,猫足富翁证「须陀洹果」(注二)。听闻者也同沾法益。

  注释:

  注一:猫足留下的脚印,好像三个指头的印,富翁小气地用三个手指取物布施,故被讥为猫足富翁。

  注二:须陀洹果意译为预流果,及初果。是破我见、破戒禁取见,没有怀疑。

     

猎人钩葛的今世和前生

「若犯无邪者,清净无染者,

  罪恶向愚人,如逆风扬尘。」

【恶品第(125偈颂)】

  此一偈颂,是佛陀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为一个自食恶果的猎人钩葛而说的。

  揭达林给孤独园附近,有一个名叫钩葛的猎人,生性残暴,又不通情理。一天早上,钩葛带了弓箭,领着自己养的一群猎狗到森林去打猎。路上遇见一位托钵的比库,钩葛很生气的自语道:「今天要倒霉了,一大早就碰到一个光头,我看今天什么也猎不到了。」说罢很生气的往森林里走去。比库捧着钵到村子里走了一圈,找一个静处,将乞到的食物吃了,准备返回寺里。

  这边,钩葛在森林里猎了一整天,毫无斩获,气闷闷的带着猎犬往回家的路上走,谁知又碰上了这位比库,不禁火冒三丈,大骂道:「我一大早就碰见你这光头,所以倒霉,连一只小免子也没逮到,谁知回来又碰见你,不知又要倒什么楣了。」说罢就要叫他的猎狗咬比库,将比库吃掉。比库赶紧说道:「有话好说,我并没有得罪你,你不要冲动啊!」

  钩葛那管三七二十一,就放开猎狗。比库只得赶紧脱身逃命,跑到一棵树下,爬了上去。钩葛的猎狗咬他不着,只得在树下徘徊绕圈子,对着树上的比库狂吠。此时钩葛赶到,他说:「今天你跑不掉了!」随即拿起箭头向上猛刺比库的脚底,比库哀哀求饶。钩葛仍然不理,非得置他于死,不肯罢休。

  比库双手紧握树枝,两个脚底不停地闪躲钩葛的矛头,痛苦不堪。身上的袈裟渐渐松了,终至落下,从头到脚将钩葛罩住,钩葛来不及挣脱。那些猎狗看到袈裟,以为是比库,猛地扑过去,一下子将钩葛咬得动弹不得。比库见状赶忙折了一根枯枝向猎狗们丢去,猎狗抬头看到树上的比库,才知道牠们咬了自己的主人,逃入森林。

  比库这才从树上下来,看见袈裟沾满了鲜血,钩葛已然一命呜呼,心中非常难过,他想:因为我的袈裟掉下的缘故,才使得猎人丧命。他怀疑自己是否犯了杀戒,因此来到佛前,将经过向佛陀禀告一遍。

  佛陀安慰他说:「善哉比库!你没有丝毫过错,那个猎人不应该伤害没有过错的出家人,他如此作为是自食其果;而且,他不止这一世伤害无辜,前辈子也是。」佛陀因此又说了有关钩葛前世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医生,为人医病赚取医药费谋生。后来时运不济,病人渐渐少了,医生赚不到医疗费,贫穷潦倒。有一天,这位医生到乡下,看到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孩在一起玩耍嬉戏,心里于是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我要是能让这些小孩都被蛇咬了,我就可以为他们医治,而赚到很多医药费。」  

  于是他将小孩子们带到一棵树下,在树根的枯洞里有只睡着的蛇,蛇头露在洞口,看起来就像蜥蜴的头。医生告诉小孩子们说:「这是蜥蜴,你们抓来玩没关系。」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就依着医生的话,捉住蜥蜴的颈部,谁知当他握住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只蛇,蛇身很快地缠住小孩的手肘。小孩非常害怕,情急之下将蛇往医生的头上丢去,这只蛇立即缠住医生的脖子,一口咬住医生的颈部,医生脸色发青,立刻中毒而死。

  这个医生就是钩葛的前生。「比库们!一个人如果常常做出伤天害理、伤害无辜的事,终究会果报还诸自身,自作自受的;就像逆风而起的灰尘,终究还是扑向自己的脸上。」

  佛陀为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犯无邪者,清净无染者,罪恶向愚人,如逆风扬尘。」

  很多比库闻偈已,当下都证得阿拉汉果,余者亦同沾法益。

     

珠宝商与谛舍长老

「有人生于(母)胎中:作恶者则(堕)地狱,

正直之人升天界,漏尽者证入涅槃。」

【恶品第(126偈颂)】

  这一偈颂是佛陀于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因为一个珠宝商诬赖谛舍长老的事而说的:

  给孤独园附近有位证果的谛舍长老,十二年来一直都到一个珠宝商的人家去托钵,珠宝商的太太照顾谛舍长老如自己的儿子一般。有一天,谛舍长老又到珠宝商的家里去托钵,此时珠宝商正在切肉,适巧巴谢那地王派人送来一颗大宝石要请珠宝商做修饰,珠宝商诚惶诚恐,赶忙放下手上的刀子,用沾满腥肉味儿的双手接过宝石放别盘子里,方才进入里面洗手,准备立刻工作。此时珠宝商家里养了一只漂亮的白鹭鸶,闻到肉的味道,就把那颗染着腥肉味的宝石当作肉,一口吞到肚子里去了──谛舍长老一个人在店里头看得仔细。

  珠宝商洗完手出来不见了宝石,很着急,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问过了,没有人看见那颗宝石,也没有人拿过那宝石;于是,珠宝商很生气的告诉太太:「一定是长老偷了那颗宝石。」太太赶紧道:「你千万不要怀疑长老,他在我们家出入十二年,我从未发现他有任何缺点。」

  可是宝石还是遍寻不着,珠宝商情急之下,直截了当质问长老:「你有没有拿我的宝石?」「居士:我没有拿。」「这里除了你,没有人来过,你没拿会是谁拿的呢?还给我吧!」

  谛舍长老始终否认他拿了宝石,也不说出宝石的下落。珠宝商告诉太太:「店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一定是他拿的,我看不拷打他,他是不会承认的。」太太很着急地为长老辩白,她始终相信长老不会犯戒,也一再阻止丈夫对长老做出不恭敬甚至是逼迫性的行为。

  但是国王的宝石丢了,如何对国王交待呢?想到国王一定会治他重罪──甚至是死罪,他就不寒而栗。珠宝商心乱如麻,急得丧失了理智,他一意认定除了长老,不会有人拿走宝石,因为当时只有他在。于是他将谛舍长老吊起,拿一根棍子打得长老身上遍体鳞伤,鲜血溢流。此时白鹭鸶闻到鲜血的味道又赶过来要啄长老,珠宝商余怒未消,一脚将白鹭鸶踢开,一时用力过猛,白鹭鸶跌跌撞撞地倒在一旁,拍了几下翅膀就不动了。

  此时谛舍长老才说道:「居士:请将我松绑,看看白鹭鸶是否死了?」「你也会跟他一起死的。」「喔!居士,请息怒!宝石实际上是白鹭鸶吞下去的,我怕说了牠就没命,所以一直忍着不说,现在他既然死了,我可以说实话了。」

  珠宝商切开鸟腹,果然找到了宝石,惭愧万分地跪到长老面前忏悔,请求原谅。谛舍长老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轮回之错;人们因为不能彻见缘起,而循着既有的思考模式行事,因此一错再错,不断造业。如果你真需要我原谅,我当然可以原谅你。」「如果您真的原谅我的话,就请您明天以后照常到家里来接受我的供养。」「喔!居士,从今以后我不会到任何一个人的家里接受供养了,我因为进了你家里而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今后我只要站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口托钵,坚守一条头陀行的戒律,我还有足够的脚力,可以挨家挨户的乞讨。」

  谛舍长老离开珠宝商家里,因为流血过多,不久就涅槃了。而这只死去的白鹭鸶,也投胎到珠宝商太太的肚子里,转生做了他们的儿子,珠宝商因为毒打证果的阿拉汉,于福报享尽后下地狱受罪。珠宝商的太太一向礼敬三宝、照顾出家人,死后上升天界。比库们为了证实这件事,于是去请示佛陀,佛陀开示道:「有些人投胎到人间:做坏事的下地狱受苦,为善的上升天界享福报,漏尽(注一)的阿拉汉证得涅槃。」佛陀为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有人生于(母)胎中:作恶者则(堕)地狱,正直之人升天界,漏尽者证入涅槃。」

  佛说偈已,很多比库立即证得初果须陀洹。

  注一:漏尽:「漏」有住、流、泄等义,乃「烦恼」之别名。凡夫之烦恼常由眼耳等六根门漏泄过患,又于生死中流转三界,故称此烦恼为漏。漏尽即烦恼尽除,证得解脱自在。

     

柏达尼格笛撒尊者的故事

「若欲诲他,应如己所行;

   自制乃制他,克己实最难。」

【自己品ATTAVAGGO(第159偈)】

  偈是佛陀住在给孤独园时,为柏达尼格笛撒尊者所说的法句。故事的缘起是这样的:

  柏达尼格笛撒在佛陀那里学习了静坐的方法,就带领五百比库到森林里结夏安居。

  他常常教导比库们:「我们在佛陀的面前学得了静坐的方法,要精进不放逸地好好修习。」说了以后,他就径自回房倒身便睡。

  比库们努力精进,初夜经行至将近中夜,才回房休息。

  此时柏达尼格笛撒,正好刚睡醒,走出房门视察,发现没有人在经行,就去敲每个房间的门,并训诲说:

  「嘿!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睡觉吗?快快起来用功精进!」

  比库们不敢懈怠都赶紧出来,开始中夜修行。而柏达尼格笛撒则又回房继续睡觉。

  比库们中夜修行,将近后夜时已经非常疲累,才刚回房间休息,柏达尼格笛撒则又醒寤,再度敲门催促大家起来用功。

  五百比库日夜精进不放逸,终于因为过度疲倦,使得他们无法读经、修行,连心都不能安静。

  有一天,比库们赞叹说:「哦,我们的老师真是非常努力用功。」有人建议:「我们要暗中察看,他这么用功到底是真是假?」

  经过调查,他们发现了真相。柏达尼格笛撒都是只教训别人,严厉要求别人,而自己却整个晚上睡觉。比库们抱怨说:「我们都被骂、被骗,几乎被毁了,他自己却浪费宝贵的时间,无所是事。因为他的苛求,我们都无法休息了,由于疲累过度没有良好的修行效果,快要被淘汰了。」

  在结夏安居以后,比库们回到孤独园的寺院,佛陀问:「你们有没有认真修行?」

  他们据实以报,佛陀说:「这个比库不仅这世害你们,前世也害过。」他们问前世的事情,佛陀于是就说前世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巴拉纳西,国王布拉玛达塔统治的时代,菩萨(佛陀的前身)在贵族婆罗门的家庭出生。当他还很年轻的时候,便已精通十八种学问,在巴拉纳西成为十方知名的老师。

  菩萨教导五百个学生,那些学生养了一只清晨准时啼叫的鸡,大家都靠牠啼叫的声音早起用功背诵经书。

  有一天这只准时啼叫的鸡死了,学生们从此没有办法早起,于是他们要再寻找一只会准时啼叫的鸡。

  其中一个学生在森林里觅柴时,在坟场上发现一只公鸡,就把牠捉回来,饲养在原先那个鸡笼里。因为这只鸡是在坟场长大的,所以牠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啼叫,有时中夜啼鸣,有时后夜大叫,偶尔却等到艳阳高照才啼。

  这些学生如果在中夜听到鸡啼,便赶紧起床用功读书,由于睡眠不足感觉很累,往往一边背书一边打瞌睡。有时后夜听到鸡叫,他们也急忙起来用功,可是却前面读的后面就忘记了。如果公鸡太晚啼叫,太阳已经高挂,他们起床都来不及准备上课。

  大家都抱怨:「这只鸡啼叫的时间太乱了,扰乱了我们的生活规律,破坏了我们的学习方式。」于是捉住这只乱啼的公鸡,扭断牠的脖子杀了牠。

  学生们带着这只鸡去找菩萨,报告这件事。老师告诉学生:「因为这只鸡被丢在坟场,从来没有跟父母一起住过,也没有受教导,所以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啼,什么时候不该啼。由于没有时间观念,所以牠死得这么惨。」

  佛陀讲完这个故事就说:「当时那只乱啼的鸡就是柏达尼格笛撒,学生是你们,菩萨是我。」接着又教导比库们说:「比库们,一个人要教诲别人之前,应先好好地调整自己,教导自己。制御自己才能制御他人,制御自己真实最难。」

  佛陀于是说出这偈法句:

  「若欲诲他,应如己所行;自制乃制他,克己实最难。」

  听完佛陀所说,五百位比库证阿拉汉,听闻者皆同沾法益。

     

恶慧邪见的黑比库

恶慧愚痴人,以其邪见故,

侮蔑罗汉教、依正法行者,

以及尊者教,而自取毁灭,

如格他格草,结果自灭亡。

【自己品第164偈颂】

  这一偈颂是世尊在揭达林给孤独园时,对一邪见、恶慧的黑(注一)比库卡拉(kala)(注二)所说:

  沙瓦提国有一近事女,虔信佛教,恭敬供养出家比库不遗余力,有一位黑比库时常来接受这位近事女供养,近事女以慈母般的爱心照顾黑比库无微不至。

  有一天近事女的邻居,到佛陀那里听佛陀说法回来,满心喜悦,不断地赞叹佛陀所说的法甚深微妙,令她非常感动。近事女听了邻居的描述,心甚向往,就向黑比库说:「师父!我也想去听听佛陀说法。」黑比库说:「你不能去。」近事女听师父这么一说,就不再说话了。

  隔天邻居又去听佛陀说法,回来又向近事女报告并一再赞叹佛陀所说的法如何奥妙,如何令她感动。近事女忍不住又向黑比库提起要去听佛陀说法,黑比库还是不肯:「不要去啦!听那些对妳没有意义。」如此一连三天,黑比库总是说「不」。

  黑比库不让自己的弟子去听佛陀说法的原因,其实是出自自己的私心,他知道佛陀是一位大彻大悟的觉者,如果近事女去听了他的教法,她将会获得很多法益,也会知道佛陀是如何的伟大,到时候她就离开他而趋向佛陀,他将失去很多供养,因此一再阻止近事女去佛陀那里。但是黑比库越是阻止,近事女越是强烈的想去。

  一天早上,受完了八关斋戒之后,近事女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去佛陀那里听法,临走前近事女交待女儿说:「等师父来了,好好供养他,我要去听佛陀说法。」

  吃饭的时候,黑比库来了,不见近事女,就问近事女的女儿。女孩告诉黑比库说:「我妈妈去佛陀那里听法了。」黑比库一听,气得反胃,几乎把刚吃下去的饭菜都吐出来,愤怒之火在他心中猛烈的燃烧,他心里想着:「她去听佛陀的法,我就完了。」

  于是他立即赶到佛陀那里,此时近事女正沉浸在佛陀的威德佛光之中,心里充满法喜。黑比库却告诉佛陀道:「这个近事女很笨,脑筋不灵活,笨得不足以了解甚深微妙的法理,世尊:您不要教她五蕴内观之法,请告诉她如何持戒、布施就够了。」

  此时佛陀岂不知黑比库心中所想的一切,他义正严辞的对黑比库说道:「你才是愚笨的、恶慧的、邪见的,你用这样的邪见来毁谤佛法,已然种了将来下地狱的因。用功精进如果是为了害自己,那才是最愚笨的人了。愚笨的人害怕失去自己既得的利益,一再阻挠他人到别处听法、布施,障人学道,断人慧命,如此行径会自食其果;就像香蕉开花结果之后,它的根部就开始枯萎,竹子、芦苇也是一样。这也像公驴和母马所生的骡子一样,没有后代,就此毁灭了。」

  佛陀说了这些之后,为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恶慧愚痴人,以其邪见故,侮蔑罗汉教、依正法行者,

以及尊者教,而自取毁灭,如格他格草,结果自灭亡。」

  近事女闻后立证初果须陀洹,与会大众亦同沾法益。  

  注释:

  一:黑,有不好、坏的、低下的、恶的之意。  

  二:kala,意译为时间、死亡。

     

闻偈证果的年轻比库

莫从卑劣法,莫住于放逸,

莫随于邪见,莫增长世俗。

【世品第(167偈颂)】

  这一偈颂是佛陀在揭达林给孤独园时,为一年轻比库所说的:

  一天早上,一位长老带领一位年轻比库到维沙卡家里应供;维沙卡是一位虔信的近事女,每天早上、中午分别在家中安排五百比库的座位,供养五百比库吃早餐和午饭。

  长老在维沙卡家里吃了稀饭后,他把年轻比库留下,自己再到其它信徒家里。此时维沙卡的孙女也帮忙行堂的事宜,当她在为年轻比库倒水的时候,偶然在年轻比库装着水的钵里看到自己的脸,她觉得很有趣,不觉就笑出声来,年轻比库看到她笑,以为是对他笑,自己也跟着大声笑,谁知维沙卡的孙女看见年轻比库笑,就骂道:「秃头驴!你笑什么?」年轻比库听这一骂,也生气的反唇相讥:「妳也是秃驴,妳父母也是秃驴。」女孩被骂,就哭着去向祖母维沙卡「告状」,维沙卡来到年轻比库的面前,看到他仍旧一脸怒容,就安慰他说:「师父,不要生气了,我的孙女看到剃光头、穿袈裟的比库,都很尊敬的。」年轻比库对维沙卡说:「我了解妳说的,但我不懂妳的孙女为什么要骂我秃驴,她不应该这样骂我的。」维沙卡无法为两人调解,不久长老回来了,了解事情的始末后,长老对年轻比库说:「因为我们都是光头的缘故,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骂的,你不要介意。」年轻比库生气的说道:「你应该教训他们才对,为什么还说我?你也是出家人,为什么偏袒他们呢?他们应该不应该叫我秃驴?你想想看!」

  此时,佛陀也来了,维沙卡将事实经过向佛陀说了一遍,佛陀思惟片刻,自忖道:「观此因缘,我如果偏袒年轻比库,他马上会证初果。」于是佛陀决定偏袒年轻比库,他故意对维沙卡说道:「维沙卡!妳的孙女需要对一个光头的人说他是秃驴吗?」年轻比库一听,怒气顿消,合掌向佛道:「世尊!还是您比较明理,长老和维沙卡都不清楚。」

  佛陀看了年轻比库的脸色已经好转,才又正色说道:「有关男女欲望的玩笑是低级的、卑劣的。对低级的、卑劣的法,不要跟着它走;也不要整天放逸,迷迷糊糊过日子。这些都是邪见,只会增长世俗的生死轮回、不断地在生死苦海中流浪而已,不能解脱生死。」佛为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莫从卑劣法,莫住于放逸,莫随于邪见,莫增长世俗。」

  年轻比库闻偈已,立即证得初果,与会大众亦同沾法益。

     

近事女悲希卡乐的故事

此世界盲瞑,能得此者少;

如鸟脱罗网,鲜有升天者。

【世品(第174偈)】

  此偈为佛陀在阿勒维塔为一个纺织女悲希卡乐所说:

  有一天,阿勒维塔的人请佛前去受供,饭后佛陀依照往例向施主开示法要,佛道:「生命是无常的,死亡是正常的,人都会死,生命的目的就是死亡。但生命是不能确定的,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生命存在的久暂也看它的因缘性;而死亡是可以确定的,一切有情、无情,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成、住、坏、空的自然规律,终将归于寂灭。大家要修『死念处』,就是每天要观照生命的无常,随时会死,这样才会对世间生厌离心,少有贪爱执着。没有修『死念』的人临终前就会像遇到有毒的眼镜蛇那样惊慌失措,恐惧万分。而常修『死念』的人临命终时,就好像他手中已准备好了棍子,面对眼镜蛇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他知道如何处置这只毒蛇……」佛陀说完了这些道理,又一再鼓励人们常修『死念』,多多观照死亡。

  听法的大众中,除了一位年方二八妙龄的纺织女名叫悲希卡乐的,很专心的从头到尾听佛开示这些道理,因此,对生死有了很深的感触,其余几乎没有一个人像悲希卡乐那样专心听讲,又有深刻体悟的。但佛陀心里想着:一个就够了。不久,佛陀就率领僧众回揭达林给孤独园,大众亦各自散去。

  悲希卡乐回到家里,又仔细思惟佛陀方才所说的教理,愈发觉得佛法的奥妙,她决定依照佛陀的教法修习,每天起床就开始观照生命无常,修习『死念处』,如此持续修持了三年,没有一天间断过。

  一天早上,佛陀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禅坐,以慈悲观观知悲希卡乐修习『死念处』已趋圆满,即将证得初果,不禁赞叹这位年轻的少女,年纪轻轻就知道学佛,并且如此精进,实在稀有难得。可惜少女即将在证果之后不久死去,世尊因之动了一念:「我要去问她四个问题。」随即率领比库们往阿勒维塔的地方走来。人们听说佛陀来到阿勒维塔,都互相走告,大家赶着来拜谒佛陀,听佛说法。

  这一天凑巧悲希卡乐的父亲需要织很多布,嘱咐悲希卡乐多纺一些纱,悲希卡乐急于要去听佛说法,因此她就赶紧织完了父亲所要的纱。但对悲希卡乐而言,再没有比听闻佛法更要重的事了,于是她决定在送纱到父亲织布的工厂途中,先去礼谒佛陀,听佛说法之后再将纱送到父亲的处所。

  悲希卡乐来到佛陀驻留的地方,放下手中的纱,立即顶礼佛陀,佛陀问悲希卡乐:「妳从何处来?」「不知道。」「妳要去何处?」「不知道。」「妳不知道吗?」「是的,世尊,我知道。」「妳知道吗?」「啊!世尊,我不知道。」

  世尊与悲希卡乐这样的一问一答把在场的大众都搞迷糊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悲希卡乐是村里的纺纱姑娘,今天她从家里来到佛陀的处所,等一下就要到她父亲的织布厂去。所以对于她回答佛陀的话都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人甚至以为悲希卡乐故意开玩笑,对这种不恭敬佛的行为颇不谅解。佛知众人心中所想,因此就对悲希卡乐说:「妳能够对妳刚刚的回答做进一步的解释吗?」

  悲希卡乐很恭敬的向佛陀说道:「世尊,对于第一个问题,您一定知道我是从家里来,所以我不需要再回答,我知道您要问的是我的前世,但我不知道我前世从何而来,所以我回答了『我不知道』」,佛陀微笑着点头说:「对了,妳答对了。」接着悲希卡乐又说:「对于第二个问题,世尊,以您的神通力必知我等一下要去我父亲的织布厂,我知道您不会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您是在问我死后将往何处去,对此我感到茫然,所以我如实的回答『我不知道』」,佛陀再次颔首微笑。「而第三个问题『妳不知道吗?』,世尊,我知道您的意思是:『妳不知道妳会死吗?』,而我确定我迟早会死,所以我回答『我知道』。第四个问题,世尊,您是在问我死后的去处,对此我仍感到茫然,所以我回答『不知道』」,佛陀听了说道:「善哉!善哉!我要问的意思妳都懂了。」在场的大众这才明白过来。

  佛陀于是开示大众道:「悲希卡乐年纪轻轻就了解了这些,你们不知道却还看不起她、怀疑她,没有慧眼的有如瞎子一般,具慧眼者才是真正长眼睛的人。这世界太黑暗了,能在此中洞察的人太少了,就像飞鸟被困在罗网里,能飞上天空的少之又少。」佛为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此世界盲瞑,能得此者少,此鸟脱罗网,鲜有升天者。」

  悲希卡乐听佛陀说完此偈,立即证得初果,与会大众亦同沾法益。

  悲希卡乐随即告别佛陀,捧着纱线赶往父亲的织布厂,此时悲希卡乐的父亲因为久等悲希卡乐不来,伏在织布机上打盹,听到悲希卡乐的声音,猛然惊醒,一不留神牵动了织布机的绳子,织梭迅速飞出,毫不留情的直射悲布卡乐的心脏,悲希卡乐一命呜呼,当场死亡。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悲希卡乐的父亲悲痛得晕了过去,久久才悠悠醒来,看着女儿的尸体淌满了血,他无助的来到佛陀足下,请求佛陀帮助他解脱这锥心的丧女之痛。

  佛陀对悲希卡乐的父亲开示道:「无始劫来,在生命的轮回当中,你已死了无量无边的女儿,所流的眼泪积聚起来可以比拟大海的水了。有生必死,有集必散,缘生缘灭,诸行无常,这一期生命当中,你与悲希卡乐结了一、二十年的父女因缘,幸慰的是在她死前已证得初果入圣者流,你不必再伤心了,赶快修『死念处』吧!」

  悲希卡乐的父亲听了佛陀此番开示,心得解脱,即跟随佛陀出家修行,不久证得阿拉汉果。

     

给孤独长者和他的儿子

一统大地者,得生天上者,

一切世界主,不及预流胜。

【世品(第178偈颂)】

  此一偈颂是佛陀在揭达林给孤独园的时候,为给孤独长者之子卡拉所说的:  

  给孤独长者是佛陀最虔诚的弟子之一,但他的儿子卡拉(kala),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佛陀,对出家比库也不恭敬,长老屡次规劝、教导,他都不听。有一天长老心想:「如果我儿子以这样的邪知邪见来虚渡此生,死后必下无间地狱无疑,这样对他实在可怜,对我这做父亲的也不好──未尽教养之责。世界上除了证果的阿拉汉和具足正知正见的人外,没有一个人不『向钱看』的,『欲令入佛智,先以欲钩牵』,我要用钱来打开他的观念。」

  于是长老告诉儿子说:「今天你到寺庙去受八关斋戒,回来我给你一两黄金。」儿子睁大着双眼说:「真的吗?」「真的。」父亲肯定的答道,儿子有些不敢相信,又连续问了两次,父亲都斩钉截铁的予以肯定。重赏之下,儿子毫不犹疑的立刻到寺庙受持一天的八关斋戒。儿子到了寺庙之后,选了一个最舒适的地方,心想:「只要在这儿熬过一天,回去就有一两黄金可赚,天下再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了。」他也不去听佛说法,只是整夜睡觉,清晨睡醒,就立刻回家向父亲领「赏」,父亲问道:「有没有受八关斋戒?」「有。」「很好!肚子一定饿了,先吃早餐吧!」父亲赶忙叫人备了一份早餐送到儿子面前,儿子心里只惦记着那一两黄金,他把食物推到一旁,迫不及待的问父亲说:「你要给我的一两黄金呢?」长老于是取出一两黄金,儿子这才一手接了黄金,一手又把食物拿过去吃了。

  不久,给孤独长者又对儿子说:「儿子啊!如果你能够去听佛陀说法,把你记得的一句一偈,回来念给我听,我给你十两黄金。」儿子听后立刻答应了,急忙赶来佛陀这里,佛陀知道他是为了十两黄金而来,故意讲一些必须很用心听才听得懂的法。给孤独长者的儿子为了十两黄金的缘故,可说是「万缘放下,一念提起」,很专心的将佛陀所开示的听得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终于,卡拉豁然有悟,证入初果。  

  翌日,佛陀率领比库们到长者家接受供养,卡拉也在行列之中,长者看到自己的儿子,不知他已证入预流初果,只觉得:「我儿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光鲜耀目。」儿子心里也想着:「如果我父亲今天不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十两黄金就好了;如果佛陀知道我为了一两黄金才去受八关斋戒,那太丢脸了。」  

  长老一一供养佛陀及比库们,卡拉心虚,只默默的低头吃饭,不料长者突然取出十两黄金送到儿子卡拉面前,不等儿子开口,便道:「儿子:我答应你到佛陀面前听法,给你十两黄金,哪!这就是你的十两黄金。」卡拉非常不好意思,支吾地说:「父亲,我不要,够了。」「拿去!这是你的钱!」卡拉连连推辞,丝毫没有拿取那些黄金的意念。  

  长老顶礼佛陀道:「感谢世尊!今天我儿子看起来容光焕发,法喜充满。」佛陀佯装不解其意:「我不懂你说什么?」「啊!世尊!昨天我用一两黄金拜托我儿卡拉到寺庙受持八关斋戒,回来时,他没拿到钱不肯吃饭。今天我花了十两黄金请他去您那儿听法,回来要给他钱,他却不拿了,这实在太奇妙了。」佛陀这才笑着说:「是的,今天你儿子得到的,比起大地所有的财产、天堂所有的和一切梵天所有的财产,都不及你儿子所得到的预流(须陀洹)果殊胜啊!」  

  佛为重宣此义而说偈道:「一统大地者,得生天上者,一切世界主,不及预流胜。」在座很多比库闻佛所说,也证初果须陀洹。

     

若伊妮的故事

「舍弃于忿怒,除灭于我慢,

    解脱一切缚(注),不执着名色,

  彼无一物者,苦不能相随。」

【忿怒品(第221偈)】

  此一偈颂是佛陀在咖毕喇瓦土国的榕园精舍为近事女若伊妮所说的:

  有一次尊者阿奴卢塔率领五百比库回到咖毕喇瓦土国探望族人,尊者的族人闻风全都赶来拜谒尊者,唯独少了尊者的妹妹若伊妮,尊者就问族人:「若伊妮在那儿?何以不来看我?」一个族人回答说:「若伊妮得了皮肤病,身上大部份皮肤溃烂,羞于见人。」尊者于是叫人再三将若伊妮请来,若伊妮只得又惭愧又伤心的来到尊者面前,阿奴卢塔尊者看到若伊妮那般模样,不由生起悲悯之心,他告诉若伊妮说:「妳应该做些善事,多行布施,病就会好了。」若伊妮说:我能够做什么善事呢?」「为十方比库盖一座凉亭,让比库们在托钵途中有个乘凉休息的处所。」「怎么盖呢?我没有钱。」「喔!若伊妮!妳有很多首饰,现在这些珍贵的首饰都不适合妳穿戴了,妳可以将那些首饰变卖,大约一万块钱就可以盖了。」尊者说。若伊妮又道:「如果我变卖了那些首饰,有了钱,但是要请谁盖呢?」阿奴卢塔尊者告诉若伊妮,请她放心,他会请族人过来帮忙盖,他自己也会在场照料一切。

  若伊妮于是将自己所有细软珍饰变卖,得了一万多元,尊者就着手请人帮忙搭盖凉亭,并告诉若伊妮说:「我们要盖两层楼的亭子,但第一层完工之后,妳就必须每天来打扫,并且提供茶水、蒲团,供养来来往往的出家比库们喝水、打坐。」若伊妮答应了。

  在第一层凉亭搭盖完成之时,若伊妮果真每天一大早起来烧开水,然后送到凉亭,又准备了些蒲团让比库们打坐休息,每天将亭子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人看了就起欢喜心,喜欢进来乘凉坐坐,这样,来来往往经过凉亭的比库们,能够及时解渴休息、打坐调心……大家都连连赞叹若伊妮这种布施功德,若伊妮听了心里也颇感欣慰。又因为每天烧开水、打扫,身体不停的运动,促进了血液循环,整个身心有了良好的转变,她的皮肤病也渐渐改善,好些溃烂的地方都慢慢愈合了。到第二层完工之后,尊者告诉若伊妮,要将整座凉亭供养佛陀,并请她准备饭菜邀请佛陀及比库们前来受供,饭后佛陀依例开示,问道:「这是谁供养的凉亭?」阿奴卢塔尊者回答佛陀道:「世尊!这是舍妹若伊妮供养世尊的。」「若伊妮人呢?」「世尊!她因为得了皮肤病,羞怕见人,躲在家里。」「去请她来吧!」世尊慈祥地说。尊者去了很久才将若伊妮劝请过来,若伊妮礼拜佛陀之后,深恐皮肤上的臭味冒渎了佛陀,就离佛陀远远地坐下。佛陀问道:「若伊妮,妳知道妳为什么会得这种的皮肤病吗?」「世尊!我不知道,请世尊慈悲开示。」「若伊妮!因为妳有瞋恨、嫉妒、讨厌的心,所以皮肤溃烂至此。」「我为什么事情愤怒、嫉妒呢?」佛陀于是开示大众,有关若伊妮前世的故事:

  「很久以前,巴拉纳西王的王宫有位长非常漂亮又能歌善舞的宫女,巴拉纳西王非常喜欢观赏这位宫女唱歌跳舞,巴拉纳西王的王后因此非常嫉恨这位宫女,她深恐国王会喜欢这个宫女而冷落了自己。基于争宠之心,王后就想出一个非常歹毒的计谋:她命人取来一种痒植物的花粉,人的皮肤接触到这种花粉会马上红肿、发痒,而越抓越痒,终至皮肤破裂、流血、溃烂……。这一天,王后先把这位美若天仙又能歌善舞的宫女召到王后宫里,再令人暗地里到宫女的房间,在她床上和宫女平日所穿的衣服上洒满了痒植物的花粉,这位宫女在王后宫里完全不知情。王后假装与宫女玩得很开心,开玩笑的将花粉洒向宫女身上,宫女的皮肤立刻起了一粒粒像小豆豆似的红点,又肿又痒,宫女不明究里,拼命抓痒,那知却越抓越痒,于是跑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休息,谁知床上已事先被洒满了花粉,宫女痒得更难过,赶紧拿了一件衣服要将皮肤上的花粉擦去,谁知衣服也沾满了花粉,不擦则已,越擦,沾黏到身上的花粉越多,整个身体有如千万只虫在身上钻,又肿又痒,痛苦像火焰,无情的燃烧着宫女的身心。经过这番生不如死的折腾之后,宫女身上体无完肤,又丑又烂。若伊妮!当时妳就是那个因嫉恨而造了如此恶业的王后,如今果报还身,妳终究自己遭受这样的痛苦若伊妮!一个人不能有嫉妒和瞋恨的心,否则会为身体带来很多痛苦和烦恼。」

  佛陀因此又说偈言:

  「舍弃于忿怒,除灭于我慢,

   解脱一切缚,不执着名色,

   彼无一物者,苦不能相随。」

  佛说此偈已,很多人立即证得初果须陀洹,若伊妮亦然,且身上溃烂的皮肤几乎都痊愈了。

   注:缚,烦恼的别名,由于烦恼束缚众生,轮回生死,不得自在,故称为「缚」。(编辑注:亦称为“结”、“心结”)

   缚有十种:我见、怀疑、戒禁取、欲贪、忿怒(瞋)、执着色界(色贪)、执着无色界(无色贪)、骄傲(我慢)、掉举、无明。众生需斩断所结缚,才能脱离轮回之苦。

《法句经的故事》翻译者:护法法师(尼泊尔籍)
 
《法句经故事集》马来西亚 达摩难陀 长老 编译 周金言 汉译
《法句经》巴利文经文,英文译本,文言文译本,现代汉语译本
 
 
《巴利专有名词采用新音译的方案》    
《巴利专有名词新音译方案对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