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阿毗达摩义论

Abhidhammatthasang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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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兰佛教的传播及其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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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兰佛教的传播及其宗派

锡兰现在的维达部落是锡兰最古居民的后裔。据锡兰的历史学者说:“相传于公元前543 年或483 年(注1),在佛陀涅槃之日,僧伽罗人从印度大陆迁来锡兰……然而形成锡兰历史的特点,完全是由于二百五十年以后的佛教传入锡兰(注2)。”的确,佛教与锡兰的历史、文化有着最密切的关系。

锡兰是南传上座部佛教的主要根据地之一。本岛的佛教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直到今天,佛教虽然仍为锡兰人民主要信仰的宗教,但中间并非一帆风顺,而是有着兴衰起伏像波浪一般地前进。锡兰佛教大概可以把它分为三个历史阶段:第一,从公元前第三世纪至公元后第十一世纪,因为国家的政治环境和人民的生活比较安定,人民得以自由崇奉佛教。这一千多年可说是锡兰佛教的兴盛时期。第二,从第十二世纪至第十八世纪,国势日衰,常受外国的侵略,国家的政权和经济都遭到破坏,人民的生活痛苦,也损害了佛教。这七百年可称为佛教的衰落时期。第三,从1753年以至于今日,人民又把几乎绝灭了的佛教渐渐地恢复起来。这一段我们可以称为佛教复兴时期。以下,将概括地叙述这几个时期佛教的一般情况。

一、佛教的输入

锡兰的佛教是在公元前第三世纪印度阿输迦王统治时代由摩哂陀长老输入。相传佛陀的教法在华氏城受到阿输迦王大力护持之下举行了第三次结集;之后,便决定派遣出传教师到国外去传播佛教。摩哂陀长老就是这次被决定派去锡兰的。在锡兰这时的国王名天爱?帝须(公元前247~207年)。他的首都在阿罗陀补罗。

摩哂陀是阿输迦的儿子(注4)。他带领了一地臾、郁帝臾、参婆楼、拔陀沙罗四位长老和沙弥须摩那,优婆塞盘头迦等人,约在公元前246 年到达锡兰(注5)。他们在离首都八英里的眉沙迦山遇见天爱?帝须在那里游猎。他们经过一番回答之后,国王很欢喜,请他们一起回到王宫。国王听了摩哂陀的说法,便皈依佛教,作为锡兰第一个佛教徒。如是从国王开始以至于王室宗亲臣僚庶民,传教师们很快地把佛教传播了。据说仅在七天之内,就有八千五百人皈依佛教。大约两个月时间,则整个王城及附近的人民都成了教徒。如是渐渐地遍及全国,传教的工作很顺利。

国王首先把自己的王家花园大眉伽林送给摩哂陀,改造为大寺。再次在眉沙迦山建一座支提山寺。这是锡兰有佛寺之始。

第一个在锡兰出家的是摩哂陀从印度带来的盘头迦,而第一批僧伽罗人出家则是当时的锡兰首相摩诃利多的那五十五位兄弟们。第二批是以国王的弟弟摩多婆耶为首的一千人。后来摩诃利多也辞去首相之职带了五百人出家。据说后来比丘的总数很快发展到三万人。

摩哂陀在锡兰传教时,有许多妇女也请求出家,但是格于比丘不能授比丘尼戒的教则。于是阿输迦王又派遣他的女儿僧伽密多尼长老带了十一位比丘尼到锡兰。建立了比丘尼僧团。第一批出家的比丘尼是以王弟之妻阿罗为首的一千人,国王曾为僧伽密多等造了两座比丘尼寺。

僧伽密多还带来了从佛陀伽耶世尊在那里成道的那株菩提树上折下来的一株幼曲,被栽在当时大寺的林园内,直到现在还活着。这株树已有两千多年的生命,极受锡兰人民尊重,认为它是国宝之一,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它。据说这是世界上一株有历史可考的最古老的树。

摩哂陀曾带来一只佛钵。后来他们又获得一块佛的右锁骨(注6),为了珍藏佛的锁骨,天爱?帝须王在城附近特别造了一座多宝罗摩塔来安置它。这是出现在锡兰土地上最早的大塔。这座塔的规模很大,筑建技术处理上相当奇特。中间是塔,外面有很大的塔盖。现在虽只能看到当中的正塔,但从塔基外围残留的石柱上,仍能看出一些塔盖的轮廓,锡兰的博物馆制有全貌的模型,它在建筑术上有着珍贵的历史价值。

天爱?帝须王在位四十年,热心护法,造的塔时很多。其中最着名的寺院是大寺,后来延续一千多年都为上座部佛教的重心。支提山寺也是历史上很重要的一所寺院。多宝罗摩塔的塔寺组群中:有一座寺院是专为他的首相摩诃利多和带领五百人出家后而建造给他们住的;另一座叫毗舍山寺是专门建造给从毗舍阶级来出家的五百比丘住的。此事值得我们注意,因为古代锡兰人的等级区别:第一是王家贵族的统治者,第二是农民,第三是毗舍。前两种被认为是高级的,后一种则被视为低级的。直到现在,锡兰的僧团中仍有所谓高级和低级之分,原是有它的历史渊源的。

摩哂陀是三十二岁来锡兰,在锡兰传教将近五十年,到八十岁圆寂(公元前199 年)。僧伽密多也活了七十九岁而寂(公元前198 年)。正是由于他们长时播教和天爱?帝须以及继承他的王臣们热心护法,佛教便形成为锡兰人民普遍信仰的主要宗教。佛教之所以能够很容易的为锡兰人民所接受,据锡兰史学家们的意见,有下面几种原因:第一,摩哂陀等传教师所说的是一种雅利安语言,与僧伽罗语很接近,容易为人民了解;第二,僧伽罗人从事农业,生活安定,比丘们可能住在乡村里向他们传教;第三,那时候在这个岛上并无其它有力的宗教;第四,阿输迦是当时印度一大帝国的国王,锡兰与印度仅一海峡之隔,摩哂陀兄妹二人是阿输迦的子女,又以大帝国的使者身份来传教,自然容易受小国的统治阶级所敬信;第五,由于统治者国王,大臣们带头信仰皈依,对人民也有很大影响。

二、佛教的发展

佛教输入锡兰,经过一百多年的传播,已有坚固的基础,此后则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

1.在陀多迦摩那王统治时代(公元前101~77) :锡兰北部曾受到外敌入侵。他奋起抗战,打败敌人。他对于佛教热心保护。在他所建造的许多塔寺中,有两座是历史上很着名的建筑:第一他为大寺造了一座伟大的铜殿。殿高、广、长各达一百肘(约150 英尺),四方形,分为九层。下一层全用花岗石的柱子,分四十行,每行四十根,共一千六百根。屋顶是用铜盖的,所以叫铜殿。直到现在,这些大石柱几乎还是完整无缺地保留在这个遗址上。可见那时锡兰的建筑术已是相当进步。第二,建了一座空前的大塔叫罗翁梵利塞耶。因为工程太大,毕生经营,尚不能完成,塔顶部分,还是他的弟弟即位之后继续造成的。据说这座塔在举行奠基典礼时,不但有全锡兰的长老来参加,并且有十多个全印各大寺院的长老应邀参加,如鹿野苑、逝多林、灵鹫山、毗舍离、王舍城,迦湿弥罗等处有长老前来。亦可以想像到当时锡兰佛教的兴盛情况。

2.在婆罗根跋(或婆多伽弥尼阿跋耶)王时代(公元前44~17):第一,国王在王城之北造了一座着名的无畏山寺,献给他所尊敬的拘比迦罗?摩诃帝须长老。锡兰佛教创传自上座部摩哂陀大寺是正统佛教的中心据点,摩诃帝须长老初住大寺,被大寺一部份僧众斥为是个破戒的人,开会决议把他从大寺摈出去。那时他的一位学生婆诃罗摩苏?帝须长老在座,不同意他们的决议,于是连他也被驱逐出去。同时大寺还有五百比丘站到这位长老方面来,便和他一起离开大寺转到无畏山去而自成一派。这是从佛法传入锡兰之后,第一次分成两派。同时有一部份从印度巴罗罗寺属于跋闍子派的(注7)达摩罗支阿闍黎的弟子们来到无畏山居住,无畏山的比丘也接受了他们的学说,所以大寺派便叫无畏山派为达摩罗支派。后来无畏山发展成全锡兰最大的寺院,与大寺派分庭抗礼。第二,约在公元前26年,大寺派的长老五百人,以罗希多长老为首,在锡兰中部摩多罗地方的灰寺举行第四结集。这次除了诵出上座部三藏及义疏外,更重要的是决定把一向由口口相传的经典,第一次用巴利文写在贝叶上保存。这对于后来上座部长期流传,有着决定性的作用。第三,比丘们并开始用巴利文写了一部岛史,对于后人研究锡兰古代史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材料。

3.到了公元前第一世纪之末,男女僧众已经很多。据说摩诃拘罗,摩诃帝须王(公元前17~3) 在一次大供养中,有六万比丘与三万比丘尼(注8),这个数字与一个小岛国的人口比率来说,是相当惊人的。

4.大乘佛教的输入和发展:在哇诃罗迦帝须王时代(公元后269~291),有吠多利耶派的学说输入锡兰,为无畏山派的比丘所接受。此派的初期传播,深受大寺派的打击,不很顺利。数十年后,到了摩诃斯那王时代(334~361),从南印来了一位大学者僧伽密多长老,获得国王的信任,大力弘传此派的学说,盛极一时。

据近人考证:吠多利耶是大乘经典的名字,(方广经)(注9)又名大空宗(注10),所以它是大乘方广派(注11)。而且僧伽密多长老可能是龙树学派的学者(注12)。因为在南印度的拘斯那河边而被认为是龙树道场的龙树根,经过近代的发掘,发现许多古代的建筑遗迹,并在这里发现一所从前锡兰比丘居住过的地方,被命名为锡兰寺。这便是过去锡兰佛教与龙树学派有关系的证明。另一件值得我们联想的事,即龙树的入室弟子提婆(第三世纪人)原是锡兰的比丘,对于锡兰人接受中观学派的学说,可能也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而且吠多利耶派的传入锡兰恰恰是和他们同一时代。

关于大乘的瑜伽宗和密宗,什么时候传入锡兰不得而知,但可肯定是有的:第一,在第七世纪我国玄奘法师在南印度的建志城,曾经和从僧伽罗国(锡兰)前来的菩提迷祇湿伐罗等三百比丘会晤,并且和他们讨论了关于瑜伽的要义(注13)。可见那时候锡兰是有不少人研究瑜伽学说的。第二,第八世纪初,中国密宗的开创人金刚智,是南印度人,他来中国之前曾将密宗输入锡兰(注14)。第三,金刚智的弟子不空,曾经从中国带了弟子二十七人去师子国(锡兰)受到尸罗迷伽王(727~766)热烈的欢迎,请普贤阿闍梨“开十八会金刚顶瑜伽法门毗卢遮那大悲胎藏建立坛法”,并受“五部灌顶”(注15)。可见此时密宗已经在锡兰盛行了。第四,在锡兰的阿罗陀补罗城的癈虚中曾发现同一时期的刻有锡兰文和梵语真言的铜板,亦可证明。还有在锡兰也有从各地出土的观音像,以及在东南方的婆利伽摩地方的一片石壁上;刻有大乘菩萨像。其中有一尊近人认为是观音像,这块石壁,锡兰人叫佛像岩。作者曾参观过这里的壁像,有一铺是三躯石像并列,中间一躯较高,左右二躯较低,右边的左手上好像是拿着一朵莲花,左边的右手上拿着一根金刚杵,中央本尊手中不拿什么东西。如果这些不是密宗的刻像,则可能与净土宗有关,但最少我们也可以知道,过去观音菩萨在锡兰是曾经受过人崇拜的。

5.第四世纪中叶:在摩诃斯那王时代(334~361)他除了大力支持住在无畏山的僧伽密多弘传大乘外,还在大寺附近建立了一座很大的祇陀林寺。献给他的朋友古吽帝须大长老,为萨伽利耶派的中心道场,形成了锡兰强有力的三大派之一,与大寺及无畏山长期鼎足而立。

在西利,迷伽文那时代(362~389),因为印度的羯凌伽受到邻国的侵略,该国王生怕供奉在国内的一颗佛牙被敌人夺去,便藏在他公主的发髻内,送到锡兰来,以后便成为锡兰最尊贵的国宝,同时也成为国内外佛教徒所崇拜的圣物。
6.第五世纪:(一)约在410 年,我国的法显法师访问锡兰,在无畏山住了两年,他的游记里详细地描绘了当时锡兰佛教盛况(注16),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宝贵的历史资料。那时的无畏山住有五千,大寺住有三千,支提山住有两千比丘,光是这三座寺院就有一万比丘,全国的僧尼数目也就可想而知了。(二)在摩诃男王时代(403~431),觉音来到锡兰,住在大寺,用巴利文为南传上座部的三藏写了很多注疏,并造《清净道论》,这部论是上座部空前的杰作。觉音是上座部最杰出的着述家,也是使上座部发展最有力的功臣。(三)锡兰有两批比丘尼先后到中国当时南方的首都南京,传授比丘尼戒,为中国建立了比丘尼僧团(注17)。这里有个疑问,她们传的比丘尼戒是有部或是上座部?《大宋僧史略》叙“尼得戒由”说:“《萨婆多师资传》云,宋元嘉十一年春,师子国尼铁索罗等十人,于建康南林寺坛上,为景福尼慧果,净音等二众受戒法事,十二日度三百余人。此方尼于二众受戒,慧果为始也”。从援引《萨婆多师传》来看,好像是属于有部的?(四)约从435~460的二十多年,锡兰北部深受异教国家入侵破坏塔寺,佛教颇受损失。(五)达多斯那王(460~478)于459 年请他的叔父摩诃男长老撰《大史》。这是用巴利文写的一部史诗,记载从第一代王畏闍耶开始到摩诃斯那为止八百多年的历史。锡兰人把这部史诗和菩提树及佛牙并尊为三大国宝。

7.从第六世纪至十二世纪:在拘摩罗达多斯那王时代(513~522 ),据说举行过一次正法结集与净化佛教,内容不明。阿伽菩提二世(601~611),建竹林精舍献给祇陀林派的比丘。在609 年,羯凌伽的国王厌恶战争,前来锡兰出家。据说伽叶二世(641~650)曾令笔录祇陀林派的经典及藏外的典籍。

从公元前第三世纪至公元后第九世纪初,各代王朝基本上都以阿罗陀补罗为首都。从第九世纪中至第十三世纪,则建都在波罗奈罗梵,因为那时旧都受到一个强大国家的威胁,从1017~1070年的五十多年间,曾沦为一个强国附庸,人民财产与佛教塔寺受到掠夺与破坏,使旧都阿罗陀补罗成为废墟。像无畏山寺、祇陀林寺及大寺等都化为灰烬;佛教受到最大的摧残!到了毗闍耶跋诃第一(1059~1114),在1070年结合了人民的力量赶走了敌人恢复锡兰国家主权。当时国王,想要恢复佛教,但国内选十个能传戒的比丘都不足了。他只好遣使去缅甸请缅僧来锡传戒,重新建立僧团。由于缅甸的比丘同大寺派一样是同属上座部的一系,因而这一派得以恢复,但其它残余各派虽余炎未熄而终于渐趋消灭。同时比丘尼僧团曾在锡兰传承了一千多年,此后的历史不再出现,可能也就由此而绝迹。

接着国家又有数十年的搔乱,到波罗羯摩跋诃第一(1153~1186)才得统一。他是一位为锡兰人民歌颂的国王,对护持佛教也很热心。他建造了许多塔寺,整理僧伽,令破戒的比丘还俗,召集三大派的比丘会议,要他们团结和合。实际上无畏山派和祇陀林派此时已甚衰落,唯有大寺派重兴,盛极一时。这时最重要的事是,在国王的赞助下,约在1165年开始举行了一次以摩诃迦叶为首的经典结集,搜集了许多过去大德们能着的巴利文三藏注疏,并对注疏再加疏解。编写的工作是由迦叶的弟子舍利弗主持,他们用巴利文写了很多的书,实为巴利文献开了一个新纪元。

三、教派的斗争

从佛教输入锡兰约二百年间,唯有以大寺为中心的上座部一系。到了公元前第一世纪末叶,无畏山建成后始与大寺分裂,自成一派,即达摩罗支派。如前面提到的,如果他们是属于跋闍子派的话,则是属于大众部系。新派经二百多年的发展,到了哇诃利迦帝须王时代(公元269~291),已经相当兴盛,但是与大寺派尚能和平共处。然而此时又有吠多利耶派(方广派)的学说在无畏山传布开来。大寺的长老们认为该派见解不正,不能容忍,说服国王和一位大臣迦毗罗,采取了行政命令来取缔新学派,烧了他们的典籍,并对无畏山那些接受该派学说的比丘加以责备和制止。

大约过了四十年,在俱他婆耶(309~322)即位的第四年,无畏山的达摩罗支派比丘又提倡吠多利耶的学说。当时寺内有位优舍利耶,帝须长老,害怕可能来自国王的压迫,便带了三百比丘离开无畏山到达古那山寺去,推举该寺的萨迦罗长老为他们的领袖,另成一派。后来便称他们为萨迦利耶派。

大寺派果然又动员了主要的五大寺比丘开大会反对吠多利耶派,并取得国王的支持以行政命令烧了他们的经籍,并以无畏山提出了六十名新派的比丘摈逐出境。从此无畏山派与大寺派的成见更深。几年后,又从南印度迦韦罗城来了一位僧伽密多长老,住在无畏山寺宣扬吠多利耶派学说。事实上锡兰佛教此时已有四派学说争鸣。国王也似乎发觉不能专听大寺派的一面之辞,亲自召集举行一次有各派学者参加的辩论大会。在会上僧伽密多获得了辩论的胜利,并得国王的尊敬和信仰。后来国王常常请他入宫,并请作为俩位太子的教师。大寺派虽然利用出家的王弟等贵族比丘,想尽办法劝说国王,也终于失败。于是大乘佛教在锡兰获得合法地位,自由传播。

俱他婆耶的长子祇他帝须即位后(323~333),非常残酷,且对大寺有好感,僧伽密多只得暂离锡兰回印度。过十年后,摩诃斯那即位(334~361),僧伽密重来无畏山。新国王对僧伽密多很信仰而厌恶大寺派,曾命令人民:“不许支持大寺比丘如有供以饮食的,罚一百钱!”。大寺的比丘全数被迫离开,九年空无人居。史载大寺建筑被破坏,把材料运去修建无畏山,这时无畏山得到国王和亲信国王大臣们的全力支持,扩建成为全国最大的寺院,无畏山派获得空前的发展。大寺被毁的第十年,由于一拥护大寺而掌握兵权大臣向国王进行兵谏,国王迫不得已才允许大寺的比丘回来。无畏山的僧伽密多长老终于在这种法门互相水火中而献出了生命。然而此后五六百年,大寺派未能挽回他们的劣势。
大寺的比丘回来的第二年,又起另一波折。因为摩诃斯那王在大寺的疆界之内为萨迦利耶派的古吽帝须长老建造祇陀林寺,即遭到大寺比丘的反对,寺建成后,达古那山寺的萨迦利耶派比丘迁入新寺,大寺比丘反对益烈,终于向法院提出诉讼。法官以古吽帝须长老侵占大寺的疆界的罪名而判处他还俗。

在阿伽菩提一世的时候(568~601),大寺派比丘雀帝波罗与吠多利耶派辩论获得胜利。据说斯那二世(851~601)曾一度支持大寺派来压迫其它异派,并恢复建造了大寺作为传播上座部佛教的中心道场。

依照上面的史实来看,在十二世纪以前锡兰所传播的佛教,有小乘也有大乘。大乘佛教有空宗、瑜伽、密宗、可能还有净土宗,小乘佛教有上座部、化地部,(注18)跋闍子派的达摩罗支部、大法护派(注19),可能还有别的派。在各部派斗争中,历史上常以大寺,无畏山及祇陀林三大派来代表。大寺派为上座部,无畏山则为自由研究大乘小乘各部派的大学府;祇陀林是萨迦利耶派是无畏山的支派,他们的思想很接近,是比较友好的(注20)。大寺派其他的小乘部派也是比较好的。斗争得最剧烈的则是大寺的上座部和无畏山的大乘派。因为这两部派的思想体系不同。大寺派老是把无畏山派当作非佛教的外道看待,我们根据1500年前法显的记载,当时的无畏山派是占着优势的。他们的斗争延续到第十一世纪,由于南印古里帝国的入侵,佛教备受摧残,各派同归于尽。但是,大寺派的上座部因为过去结集了完整的巴利文三藏,加上自第五世纪起,有觉音等许多学者的努力写了许多巴利文的着作,长时期地都流传在国内外如缅甸和泰国等都承传了这一系的佛学,为后来锡兰上座部佛教复兴创造了有利条件。

四、佛教的影响

佛教输入锡兰对锡兰的历史文化有很大的影响。首先他们从比丘们学会了掌握文字书写的技术。从古代所遗留下来的字母看正如阿育王石刻上的字母一样,是有棱角的。为了书写的方便,经过一千多年的演变,才形成今天所流行的圆形字母。在中古时代,锡兰本岛上只有比丘才算是受最高教育的人,所有用贝叶书写的书也都藏在寺院里,人民只有到寺院里去才受到教育。加上僧侣们照例举行每月逢初一、十五日,一般人民都集中到寺院去听比丘们讲经说法。一座寺院在乡村里,它不仅是人们集会礼拜的场所,也是文化教育的中心点。

初期佛教用的是巴利语。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语词来表达新的事物和观念的时候,便往往采用一个巴利语来代替;因之,在僧迦罗语文中摄取了许多的巴利词汇。他们还用巴利文写了许多书。像过去的史书,也都是用巴利文写的。后来大乘佛教输入锡兰,同时也带来了梵文。在僧迦罗语文中又采用了许多梵文的字,也写下了不少梵文的作品。

在锡兰各地,如定婆罗石窟、大河的右岸、中北省的多门迦陀梵、波罗奈罗梵、西伽利耶等处,到现在还保留着从第二世纪至十二世纪的许多非常珍贵优美的壁画。这些壁画都是以佛教或与佛教有关的人物故事为题材的。

如果我们去参观几个锡兰的古都,便会看到很多古代伟大的建筑和美丽的石刻造型像。建筑物主要是佛教的塔寺、石刻的造型像,不是佛像,就必定也是与佛教内容有关的事物。

由于佛教,使锡兰很早便和其他有关佛教传播的国家接触而建立了人民友谊与文化交流,例如与中国、缅甸、泰国、柬埔寨等国家。

五、佛教的衰落

前面已经说到了在十一世纪,锡兰国土与佛教曾惨遭异国的入侵和毁灭。在十二世纪波罗羯摩跋呵第一的时代,上座部佛教重兴,极盛一时。接着又发生内乱外患,佛教又受到破坏。到第十三世纪、畏闍耶跋呵第三(1232~1236)才把以梵支萨罗为首而带着佛钵、佛牙避乱到南印去的比丘们请回去,建舍利阁于卑罗斯罗山的安置佛钵与佛牙,修理佛寺,整理僧伽,并令书写了许多散失了的经典。波罗羯摩跋呵第二(1236~1271),继续整理佛教,遣使南印古里国,请三藏法师达摩揭帝等许多大德比丘来锡兰复兴佛教,整个国内的佛典,并从南印取来许多经书,使僧伽研究论理学、文学(因明、声明)及一切经论,并令两派(注21)(小、大乘)的比丘和合起来。又请达摩揭谛用巴利文写了《大史续编》即《小史》第一部。在菩梵奈迦呵第一( 1273 ~1284)在位时,命令把藏经的写本分藏于国内各寺。这时锡兰又论为邻国的保护,幸佛牙失而复得。在菩梵奈迦跋呵第四(1346~1353)造了几座大寺,形成和南印当时所造的印度教庙一样,唯在中殿供奉了一尊佛像,其他部份及走廊的墙壁上则雕塑了许多印度教的神像。很明显,正好说明在这个时期锡兰佛教受印度教的影响。

第十四世纪,异国势力侵入南印半地耶国,也侵入了锡兰。时印度教徒的达米尔族在锡兰北部已形成了一个独立王国局面,北部佛教消声匿迹。仅在中南部的僧伽罗族人中保持着佛教。此时的锡兰政府的处境非常困难,一方面要对抗国内北部的问题,另一方面又要抵抗外来的侵略,常常被迫迁都,等于一个流亡政府,已无能力保护佛教。到第十五世纪形势更坏,把一个锡兰岛分裂为三个小王国,即北方的及弗那,西南部的哥德和中部山地的康堤。进行长期内战,更影响佛教的衰落命运。

在1505年,锡兰受到更凶恶更残酷的来自西方葡萄牙殖民主义者的侵入。除了高原地带保留一个小小的堪地王国之外,海滨平原地带全部成为葡萄牙的直辖殖民地。殖民主义者从军事、政治、经济侵略掠夺外,还利用天主教作文化的侵略。在它的统治区内只许信它的御用宗教,绝对不许信奉别的宗教,并到处毁灭佛教塔寺。因此,激起当时许多佛教的愤怒,便联合以一些比丘为首的群众起来反抗殖民者统治民族运动的力量,但没有成功。殖民主义者惧怕佛教的反抗势力,更残酷地进行破坏佛教,大事屠杀境内的比丘和佛教信徒,拆毁所有的佛教寺庙,掠夺寺庙财产全部作为扩展它们的侵略势力之用。殖民者侵占锡兰一百多年,在它的管区内佛教的宗教信仰形势,便全部被灭掉。

在1658年,荷兰殖民者又驱逐了葡萄牙殖民者,把全部从葡殖民者手中夺来的领土作为自己的殖民地。荷兰殖民主义者的作法和葡萄牙殖民者一样毒辣,所不同的是:荷兰殖民者利用基督教作为政治文化侵略的工具和手段,只有比葡萄牙殖民者更坏,他们把教堂作为殖民统治者的组成部份,通过教堂来监视人民的行动及排挤佛教和其他的宗教,连葡人传入的天主教亦在严格禁止之列。这两个西方殖民主义者,先后占领锡兰的海滨平原近三百年,在他们的沿海占区内,佛教的宗教形式全部被消灭掉了。只有在高原地带锡兰人的小王国内,尚能保留佛教一线生命。可是到了罗迦醒哈第一统治堪地王国时(1581~1592)由于他的性情残暴,自己放弃了佛教的信仰而转成印度教徒,尽力破坏佛教,杀害比丘,焚毁经典,连佛足山上一座为全锡佛教徒朝礼而认为最神圣的佛殿,也被改作印度教的寺庙。经过这番暴雨后,锡兰岛上一点仅存的佛教余辉也被吹灭了!在他后面的几个保存残局的国王,也都是对佛教不利的人。到了1687年,唯曼罗,达摩,索利耶第二即位,开始意识到锡兰佛教与锡兰民族有着不可分离的共同命运。可是在国内已经找不到五位有资格传戒的比丘。他曾造了一所佛牙寺,并且遣使到缅甸阿拉干请了几位比丘来传戒。1707年他的长子即位,也曾造了一所寺院。由于统治面积缩小,加上长期从事抵抗外来的殖民主义者的侵略战争与频频的内战,已耗费了无限的人力财力,水利失修田园荒芜,经济破产,人民的生活陷于极端贫困之中。在佛教方面是:塔寺尽成丘墟,比丘绝迹,无经典可诵,这是锡兰佛教史上最凄凉的时期!

六、佛教的复兴

到十八世纪,锡兰的佛教的宗教形式已等于灭亡,连一位正式的比丘也没有,仅遗下少数没有受戒以占卜星相等为业瞻养妻室的非正式沙门。然而由于有二千年的佛教传统信仰,大部份僧伽罗族的人民还是认为自己为佛教徒,把锡兰民族自主与佛教复兴不自觉地连接在一起。

1739年,在山区里的康提国王师利?毗闍耶?罗迦醒哈即位后,为满足境内人民的需要,于1741年与1747年先后二次派遣暹罗及缅甸的北古和阿拉干,试探外国僧伽来锡兰传授比丘戒法。可惜他在位只有八年,虽经一番热心努力,未得遂愿而终。揭谛?师利?罗迦醒哈即位(1747~1780),继续为恢复佛教努力。1750年再次遣使暹罗请求派比丘来锡传戒。这次获得暹罗国王同情,派遣了以优婆离长老为首的十人佛教使节团,还抄写了经典于1753年到达锡兰,从此重建僧团,重建塔寺,佛教文化又渐渐地在山区里重兴起来,然而尚不能下山到殖民统治者所侵占的海滨地带去。国王热心护法,拿出很大一部份财产作为进一步展开佛教工作的经济基础。他把所施的财产分为三分:一分供给僧伽领袖专作培养弘法人材及安定僧伽清修的生活;一分为专供修建塔寺及扩展佛教文化工作;另一分则分施于各寺院作为弘扬佛教事业的永久基金。这一举动,无疑地作为西方殖民主义者的宗教文化侵略反抗斗争树立起一面鲜明的旗帜。

促使这次佛教得以重兴,是和一位得到国王信任的萨拉能格拉长老努力分不开的。怂恿国王遣使去暹罗的就是他。当暹僧来锡时,他和其他数百人首先受比丘戒,数年之后,锡兰便有比丘三千余人。国王指定萨拉能格拉为僧王,管理僧伽事宜成为锡兰佛教暹罗派的始祖。他全力为佛教事业工作,写了不少佛教的书。他的弟子菩多梵?悉达多?佛陀罗揭多写了《大史续编第二部》(即《小史》第二部)。

1796年,锡兰又换来了另一个西方殖民主义者英国。先是荷兰在锡兰的殖民地都落到英国殖民者手里,继之在1815年又吞并了康堤王国的领土。于是数千年独立的锡兰便全部沦为英国的殖民地了。英殖民者起初也曾公开反对佛教,惹起了许多佛教信徒和比丘的反抗。英帝国主义者为了更容易地统治殖民地的人民,便改变了政策,在1815年与康堤的领袖们签订了一个同意保护佛教的所谓“康堤修约”。从此佛教虽然在帝国主义者伪装的“宽大政策”下获得了某些发展,但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里仍然受着有帝国主义者的种种压抑。由于锡兰人民反抗殖民主义者不断的斗争,终于在1948年月日擉脱了殖民地的枷锁,国家恢复了独立自主,佛教才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发展。七、目前的佛教教徒、寺院与僧派锡兰佛教的复兴与发展,是和锡兰人民经过二百多年结合民族独立运动相始终的。目前全岛一千万的人口中,约有六百多万是佛教徒。二万多名佛教比丘,拥有五千多座佛教寺院,有三百多个大小不等的教学佛教经典的佛学院。他们僧俗间有着密切联系。寺庙是分布在城市与乡村间,构成佛教徒的宗教活动的中心,定期举行讲经法会,寺庙里举办有星期学校为男女青年信徒灌输佛教的正信思想。佛学院的历史还不算长,第一座佛学院是创建于1839年。锡兰独立后不久,锡兰政府决定把原有的两座最大的佛学院改为佛教大学,即智严大学与智增大学,有意识地要培养出专门住持佛教的比丘知识分子。

在僧侣中分成三大派:(一)暹罗派,是1753年由暹罗传入,创始者为萨拉能格拉。(二)阿曼罗波罗派,是1802年由缅甸传入,创始者为摩诃格罗瓦?匿纳唯罗帝须。(三)蓝曼匿派,是1865年由缅甸传入,创始者名阿般格诃梵多?印陀沙婆。在这三大派之下,现在又成为十多个小派,如下表:

                      ┌1阿斯羯利
                      │
                      ├2曼尔瓦多
    (一)暹罗派  ──┤
                      ├3哥德
                      │
                      └4频多罗

                      ┌1乌梵
                      │
                      ├2那梵罗庵利耶
                      │
    (二)阿曼罗波罗派┼3般婆罗比帝耶
                      │
                      ├4格罗诃比帝耶
                      │
                      └5格罗多罗

                      ┌1阿古勒沙
                      │
    (三)蓝曼匿派  ─┼2庵尔羯利瓦
                      │
                      └3哥伦坡

在三大派别中,暹罗派最大,约有一万三千比丘;阿曼罗波罗派约有五千比丘;蓝曼匿派约有二千多比丘。每派各有自己的戒堂,本派不能到别派去受戒。他们的根本教理并无差别,都是南传上座部,只是在生活习惯及社会等级观念上有些不同。本文只从大体上叙述了锡兰二千多年的佛教历史的片断,为了解锡兰佛教史者聊供参考资料而已。

1961年5月写于中国佛学院

〔注 释〕

1. 关于中古的锡兰史年代,锡兰的史学家计算不一致,例如543 B.C.有的则说483 B.C.,约则相差60年。南传佛教国1956年作佛灭2500年纪念,是依前一种说法。然而近代的锡兰和印度学者都采取后一种说法。参考《印度史》。锡兰的《大史》是采用佛历记载的。所以后来的历史学家对于中古的锡兰史年代也是依佛历推算。本文所用的年代都是根据后一种说法。

2. 见《我们的传袭》
3. 据近代学者考证,阿输迦王在公元前276 年即位,他的加冕礼则在公元前272年举行。
4.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说是阿育王的弟弟。
5. 《大史》第十三章及《善见律毗婆沙》第二品,都说是佛灭236 年。
6. 《善见律毗婆沙》第三品说是“右缺盆骨”。
7. 参考《僧伽罗人的故事》。
8. 《大史》第十四章第七颂。
9. 《大史》英译本第三十六章第31颂注。
10.印度2500 Years of Buddhism,P.119说:“吠多利耶派或名大空说者──Vetu Lyakas or the Mahasuu-yata Vddins”。
11. 见《锡兰史》。
12. 参考《我们的传袭》。
13. 参考《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四。
14. 参考《贞元新订释教目录》卷十四。
15. 见《宋高僧传》卷第一。
16. 见支那内学院版《历游天竺传记》29~33页。
17. 见《高僧传》卷第三《求那跋摩传》,《僧伽跋摩传》及《大宋僧史略》卷上《尼得戒由》。
18. 按觉音的《本生注》是应阿他达西,佛陀密多及佛陀提婆三位长老的请求而写的。这里的佛陀提婆是化地部的一位长老。但觉音完全是根据大寺的思想体系着书。这不但可以证明当时锡兰有化地部,且可证明大寺的上座部与化地部的意见并无多大冲突。另外法显曾在锡兰获得一部《弥沙塞部》律,这便是有化地部的有力证明。参考:印度 2500 Years ofBuddhism PP.104、217;法显的《历游天竺记传》。
19. 《摄阿毗达摩义论》第五品“有异师说”。
20. 见《僧伽罗人的故事》。
21. 《小史》英译本第八十四章第十颂注:小乘即大寺派,大乘为无畏山及祇陀林派。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大乘此时还在锡兰流行着,并且证明南印度在第十三世纪还是有佛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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